![]() |
|
|||
海河水出高人,這絕對不是偶然的。梳理城市歷史會發現,天津人明星基因的秘密其實就藏在我們的日常生活態度、生活方式和城市性格裡,還有我們城市文化肌理的下面……
『15號棚』裡的全國紀錄
『不到一年工夫,《牛虎豹1》就賣了100多萬盒,破了全國紀錄。東北和廣州音像店的負責人開著車、帶著現金到公司門口等貨提的情景,我現在還記得。』回憶上世紀80年代的群星熠熠的天津流行樂壇,天津音像公司原編輯部主任蘇文生這樣描述。
上世紀80年代,《追捕》、《阿西門的街》等幾部日本電影讓國內觀眾第一次領略到多聲道立體聲音樂的魅力。當時這種流行音樂的『生產技術』,在國內還是一片空白。那時,天津廣電局決定成立天津音像公司,頗有魄力地花幾十萬美元從英國購買了一套24音軌立體聲錄音設備,安裝在天津廣播電臺15號錄音棚。『對當時的歌手來說,進「15號棚」錄歌是夢幻級待遇。國內有同樣設備的單位只有中央廣播電臺和廣州太平洋音像公司。』蘇文生告訴記者。
『「15號棚」出了不少好帶子,除了許麗麗、牛虎和牛豹三人的《牛虎豹》外,天津廣播藝術團張蝶出的《冰與火》,劉冰冰的《冰冰的青春》,還有張宏生、李德林的專輯,都是出一盤,火一盤。』孫英說。她那時是天津音像公司的專業錄音師,也是國內最早掌握多聲道立體聲技術的錄音師之一。
磁帶+音樂茶座的魔力
在現代流行音樂進入中國的最初幾年裡,磁帶的神奇魔力可以讓歌手一夜走紅全國,『15號棚』也因此成為『培養』天津本土歌星的搖籃。另一個有趣的現象是,外地歌手紛紛來天津『發展』。『郭峰那時是音像公司的樂隊成員,負責鍵盤,他和張勇、黑子都是侯德健帶過來的。那時郭峰「長」在公司了,天天都琢磨寫歌錄歌。』孫英這樣描述沒有成名前的郭峰。直到那盤獨唱集《讓我再看你一眼》風行全國,郭峰纔離開天津。『15號棚』『捧紅』的歌手還有田震。『那時她經常來天津租棚錄歌,她的成名專輯《無名的小花》和《莫妮卡》都是我親手做的。』孫英說。
上世紀80年代初,港臺流行音樂的到來讓天津的音樂茶座一下火了。『我第一次上臺演出就在當時友誼賓館的9樓音樂茶座,一共唱了兩首歌《走在鄉間的小路上》和《我的中國心》。那時沒有電聲樂隊,配器用的是管弦樂隊,但我的音色太接近原唱了,唱到半截好多觀眾過來圍觀,想看看是不是放錄音假唱。』牛豹回憶說。
『在天津當演員的幸福是,不缺觀眾。1985年許麗麗和我剛調到天津歌舞團那陣,差不多每天都演出兩場。舞臺鍛煉機會多,演員成長就快。後來,我們隨歌舞團全國巡演到武漢紅山體育館。票價30元,上萬人的體育場,場場爆滿。可見,天津歌舞團的演出水平在全國是很高的。』牛豹說。
群眾匯演走出歌唱家
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成長的那批天津歌唱演員,很多都沒有經過音樂學院科班訓練。美聲和民族唱法演員也是如此。當時天津的群眾文化活動全國領先,每個工廠都有自己的音樂團體,各區的少年宮和青年宮裡都有聲樂團。每年市總工會都在一宮(或者二宮)組織全市企業文藝匯演。
1976年,關牧村參加市裡在第一工人文化宮組織的匯演,為她所在的冶金局和第八鋼銼廠贏得榮譽。『當時關牧村上身穿著白色襯衣,下著藍色背帶工作褲,頭上梳著一對小短辮,很好看。她富有磁性的聲音令在場的聲樂專家驚為天纔。』看過那次演出的人回憶說。轉年,關牧村成為天津歌舞團的獨唱演員。在那兒,她遇到作曲家施光南和詞作者韓偉,三人的默契配合催生了《打起手鼓唱起歌》《吐魯番的葡萄熟了》等不少經典曲目。關牧村那時紅遍全國。
孫英回憶,70-80年代天津電臺的音樂節目質量也是全國一流的。『那時電視遠沒有普及,磁帶是通俗唱法的天下,美聲和民族唱法的歌手就靠廣播走向全國。天津歌手多,質量又高,天津電臺的節目制作水平當然差不了。』孫英說:『節目創新也有很多嘗試,我在電臺給於淑珍錄過一首《浪花》,用了通俗歌曲伴奏法。那時視通俗歌曲為「靡靡之音」,不能在電臺播,我和於淑珍挺擔心。臺裡領導把節目報送市委宣傳部,宣傳部答復:可以播。節目播出後大受歡迎。』
陳道明與人藝傳統
1972年,陳道明『意外』被天津人藝演員訓練班選中。之前,陳道明不屬於學校文藝骨乾,他對當演員沒有太多的幻想。
『演員訓練班一共招了72和73兩屆,現在這兩屆學員差不多都是全國話劇界和影視界的佼佼者了,比如李秀明、張媛媛、張玉宇……』天津戲劇家協會主席高長德說:『那次招收學員的目的是給天津人藝培養接班人,所以不拘一格降人纔。自己培養人纔是人藝傳統,天津對中國話劇界最大貢獻也就是輸送了大量人纔。』
高長德回憶人藝老師『曲線授課』的情形時說:『時逢文革,很多屬於四舊和資產階級的內容是被嚴格禁止的,比如斯坦尼戲劇體系的教學內容就不能教,但人藝的老師還是變著法兒的把理論知識傳授給學員們。』陳道明的恩師丁小平告訴記者:『陳道明有今天的成就,並不是撞大運,在天津人藝學習的幾年,為他打下了堅實的演員基礎,當時他們劇院請了很多優秀的戲曲、歌舞專家為他們教課,進行各方面的訓練。』
一位同學回憶,陳道明練功非常刻苦,尤其臺詞、道白功底了得。1977-1978年間,天津人藝演出話劇《蔡文姬》,陳道明扮演的曹丕非常成功,他的扮相俊朗、瀟灑,聲音明亮富有穿透力,每次演出都能獲得滿堂喝彩。得到了導演和北京人藝同行的認可。
北方曲校的天津性格
作為前大專部主任,著名相聲演員劉俊傑談到北方曲校時同樣充滿自豪:『北方曲校對曲藝的傳承做了突出貢獻。可以說,哪兒有曲藝,哪兒就有北方曲校的學生。如今在北京正火的「嘻哈包袱鋪」、近四年的CCTV相聲大賽幾乎就是北方曲校的學生大賽……』
『當初,國家為什麼把北方曲校放在天津不放別處呢?因為天津人是真知道曲藝這裡邊的事兒啊!』劉俊傑解釋:『天津文化屬於包容性極強的碼頭文化,自古就是南北交流的重要一站,全國各地的戲都到天津來演。天津人見的多了,眼界就高,欣賞水平也高。所以過去有「不到天津不成角」的說法。另外,曲藝界大師都在天津呢!80年代曲校剛成立那會兒,在一線教學的是駱玉笙先生、王毓寶先生、劉文亨先生,哪兒找這一流兒的師資啊!』
劉俊傑說,天津人曲藝基因是人纔輩出的源泉。『越來越多年輕人、白領進茶館裡聽相聲。大學校園裡的相聲社團也開始出人纔了,高峰和裘英俊就是傑出代表。他們把自己的生活和網絡語言結合開創了「網絡相聲」,這個嘗試正在創造相聲的新類型。』記者/王辰龍
『對曲藝的偏好,是天津社會底層人群娛樂精神的積淀。碼頭城市「天然的生存條件」促成了天津市民階層幽默細胞和語感細胞的裂變。早年間天津碼頭船多,水手苦力也多。兩船交錯的那節骨眼上,水手之間沒工夫磨嘴皮子,他們的交流原則是用幾個字完成信息傳遞,說話講究乾脆利落。對曲藝,尤其是相聲,這是基本素質。老先生說過,這包袱響不響,就是零點幾秒的事兒。多說一個字兒,說話慢半拍兒,勁兒就泄了,觀眾就不樂了。另外,碼頭上討生活不易,苦力和水手們習慣聚在一塊湊熱鬧,海闊天空、插科打諢。慢慢地就把天津人樂觀的性格培養出來,語言上的喜劇感、幽默感越來越強。再一個,苦力們累一天了,靠什麼放松?聽戲、聽大鼓和聽相聲花錢不多,最合適了。慢慢兒的曲藝市場培養出來了,觀眾裡見多識廣的內行也多了。』
——劉俊傑(著名相聲演員、北方曲校前大專部主任)
『天津的表演人纔大多和話劇有淵源,天津的話劇積淀是任何城市都沒法比的。中國話劇第一人李叔同就是天津人。1917年,他在東京與曾孝谷共同發起成立中國人的第一個話劇團體「春柳社」,並在《茶花女》的演出中自扮茶花女。後來,南開大學校長張伯苓和張彭春將話劇引進南開大學,拉開了中國話劇的萌芽時代。張彭春的學生曹禺先生則引導中國現代話劇逐漸從啟蒙走向成熟,他事業的起點也在天津南開大學。五六十年代,到任何一個北方話劇團,都有一幫天津人。北京人藝的老戲骨、臺柱子一半祖籍都在天津,比如焦菊隱、梅阡、於是之、牛星麗……天津出明星絕不是偶然的,這和這座城市文化中西交匯、雅俗融合、開放多元的特點有很大關系。』
——高長德(天津戲劇家協會主席)
| 請您文明上網、理性發言並遵守相關規定,在註冊後發表評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