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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為曹父書寫碑文手跡郵失
我在《一九四九年的一封舊信》(刊於去年某期《隨筆》)一文中,附帶提到了散文家、蘇聯文學研究家和翻譯家曹靖華先生的父親——曹植甫老人的一些事情。
我們知道這位老人,多是因為魯迅曾循曹靖華之請,撰寫了《河南盧氏曹先生教澤碑》(見《且介亭雜文》,《魯迅全集》第六卷,人文1958版)。這一碑文在曹植甫年屆七十的時候,代其門人表彰老師『躬居山曲,設校授徒,專心一志,啟迪後進』,『遺榮崇實,開拓新流,恢宏文術,誨人不倦』的功德。老人在河南伏牛山區的老家盧氏縣,畢生獻身教育,受到普遍的尊敬。他不僅功在桑梓,而且功在革命,這在張羽寫的《山區教育家曹植甫軼事》(《張羽文存》,中國青年出版社)和其他有關文章裡說得更清楚更具體。老人在土改中,一度被錯劃為地主,後來糾正了。我們讀他的生平,不免聯想,魯迅1934年秋為他寫的碑文,到底勒石鐫刻了嗎?張羽沒有說,別人也未見說過。
我從黃苗子先生去年6月9日給我的信裡得到答案,他是見到我那篇文章說起了曹植甫老人後,告訴我:『記得,「文革」後我在廣東從化碰見過曹靖華先生,談到《教澤碑》原稿,他收到魯迅給他(的碑文手跡)之後,沒有立即寄往河南,日寇入京後,他把原件裹在破棉被中寄出,結果被沒收了,老人並未收到。』世界上可惜的事太多……
石碑未立,口碑猶在,張羽的記載就是證明。只是又幾十年過去,商業大潮淹沒文事氣氛,當地人還有記得曹植甫老人及其恩澤的嗎?
苗子愛書法,關心魯迅書碑的原件,因此留下這一段記憶。真的是:沒有沒有遺憾的人生,沒有沒有遺憾的世界。
這樣的褒貶是否恰當
五月十日去烏鎮,謁豐子愷緣緣堂故居,樓上並闢室陳列其他一些著名漫畫家的作品,用意甚佳。
故居觸目處有豐子愷先生那些幾十年來遍傳遐邇的名畫。我們從小就熟知的『瞻瞻的自行車』,畫的是豐華瞻小時候用兩把芭蕉扇模仿自行車的車輪,還有『阿寶兩只腳,椅子四只腳』,畫的就是他的姐姐了。至於我們尊敬的翻譯家豐一吟,她後來幫助父親整理了《獵人筆記》的譯稿,但似乎那時還小,沒有進入子愷先生上世紀二三十年代的漫畫。
看著舊畫,想著這些舊事,得打油詩二首,其一雲:
我與豐公有夙緣,
文心童趣感當年。
光景倒流八十載,
游嬉跟定小瞻瞻。
但我走到出口,還是又踅回入口處,把陳列室的序言重看一遍,因為有兩句話不免耿耿於懷。序言說豐子愷總是默默地承擔著時代的苦難(大意)之後,話鋒一轉,竟說他『從來也不彷徨吶喊,更不尖酸刻薄』,這不是硬要把豐子愷跟曾經寫過《吶喊》、《彷徨》二書的魯迅對立起來,而且還要派給魯迅一個『尖酸刻薄』的罪名嗎?
我不知道這篇序言的起草者對魯迅知道多少,而在序言中除了可從別處抄錄的生平事跡大體無誤外,這兩句『獨家見解』也不知從何處抄來,或者還可以問,其於豐子愷先生,究竟又知道多少,理解多少?——這樣的評價,究竟是對豐子愷的推許,還是對他的貶抑呢?
對魯迅其人其文,無論總體上或個別方面的評價,不是不可以爭鳴的,只要言之成理,持之有故。然而沒有論證的三言兩語,不足以支持一個關系重大的結論,加上旁敲側擊的口吻,似近於意氣用事,更有損學風的嚴肅。在這樣一個場合,把無辜的豐子愷牽扯進來,不能不讓人感到雙重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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