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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親說話幽默生動,常令人發笑。我覺得他有寫小說的天分。若是早年有人引導,若是他知道文學界把魯迅描寫孔乙己用五根手指罩住茴香豆碟子的細節視為經典,他也許早有信心寫文章了。有一次,他無緣無故地說起一個發福的小店老板收顧客一張百元大鈔:『褲帶系在小腹之下,兩手把鈔票舉過頭頂,臉朝上費力地仰了,辨真假。』
說起村裡的勤快人,父親也總結道:『後巷的某大叔,前巷的某大嫂。男女各一人。』
他向人描述自己發癢的程度時說:『癢得給錢都顧不得接。』
八十年代中期,父親總結一些社會現象時這樣說:『三兩個人就是聯營公司,剛學會系褲帶就成立工程隊。』
提起當年辦夜校搞掃盲的事,父親說:『遇到麻糜不分的老面瓜,也能把先生難為死。』並舉例說:接近年關的時候,上面檢查村裡的掃盲情況,正好抽著咱們家老鄰居——你武大姐(武大姐比我父親還大幾歲)。檢查團指個『襖』字讓她認,武大姐不識,站在那直傻眼。當時夜校老師張得家在一邊拍拍自己的上衣暗示,你武大姐看得真切,脫口就道:『我知道,胸膛子!』全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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