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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惠是帶著女兒一塊兒來的。『她非要跟著來。』文惠看著女兒說。
母女倆一樣的身材高挑,連眉眼都很相似。
文惠頗有文采,給我們發來的短信是一首五言詩:一段心酸事,兩代難為人,三餐自己掙,四季常皺眉……久(九)未遇知己,實(十)情全道來。采訪結束後,她給我留下一個薄薄的小本兒,裡面寫的都是她的內心感受,『佇立橋邊,人影不隨流水去,獨坐窗前,相思又伴月光來』,本子上像這樣充滿哀怨的詞句隨處可見。
正是這份細膩的情懷,讓文惠用了6年的時間纔從那段失敗的婚姻中『一點點地爬出來』。她最糾結的一個問題是,為什麼自己會遇到這種事情?
遇到什麼事情不由我們說了算,如果一直陷在這樣的糾結裡無法自拔,那就是自虐。對於那些見異思遷的男人來說,讓他內疚是下下策,人都不是你的了,內疚不內疚又有什麼意思呢?打起精神,讓他看到離開他你一樣活得很好甚至更好,這纔是該有的生活態度!
文惠
即使變心了,但人性應該還在吧?就算他對我沒感情了,女兒總歸是他的吧?我不理解一個人怎麼能狠心到如此地步!
前些天看到一句話,說這世上有三種東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來:逝去的光陰、梳掉的頭發、變了心的老實人。我前夫就屬於第三種。
我曾經天真地以為,所有的男人都變了,他也不會變。可現實給了我當頭一棒,他不僅變了,而且還理直氣壯——怎麼了?不就是不喜歡你了,不想和你過了。沒有絲毫愧疚的感覺。
多少次夢中醒來,我都希望這不是真的。可是看著空蕩蕩的家,我一下又跌回現實中。為了挽救這個家,我想了很多辦法。不管多晚,我和孩子都在外面等他,有時等的路燈都滅了,終於等回來了,他連看都不看我們一眼就上樓了。
因為生氣,我的內分泌嚴重失調,得了婦科病,例假期間總疼,而且越來越厲害,例假想什麼時候來就來,什麼時候完也不知道。血糖低到經常走路走著就暈倒了。大夫說,只能做切除手術。做手術的時候,我幻想他能來看我,不管怎麼樣,夫妻一場還是有一些情分吧。結果也沒來。
開始他不想離婚,想兩邊佔著,我不願意。他問我,離婚對你有什麼好處?我說,對於一個40歲的女人來說,離婚對我沒有任何好處,可是我一個人維持這個家有什麼用呢?
朋友們也勸我,他要是覺得對不起你和孩子,也許還能挽回,現在這樣,離就離吧。我知道,如果不離,再拖下去非得把自己拖垮。一個人什麼都能沒有,但不能沒有骨氣和尊嚴。
離婚傷得我體無完膚。從頭到尾,他沒有說過一句『我錯了』『我對不起你』之類的話,我不知道我錯在哪兒了?我招誰惹誰了,好好的日子,為什麼這種事兒會攤在我身上?
身體稍微恢復後,我又找了一份工作,過得很辛苦。一個女人帶著個孩子,真是挺難的,大事小情總等著你,孩子病了,水管裂了,要不就是鑰匙鎖家裡了,弄得我焦頭爛額,可是只能咬牙堅持。每年過節回娘家,兄弟姐妹都是一家三口,唯獨我們是娘倆兒。我媽總說,趕緊再找一個吧,找一個我就放心了。
我承受多少都沒事兒,就怕女兒受委屈。我們鬧離婚的時候女兒剛上初二,她說什麼也不去上學了,老師還打電話問呢。女兒告訴我,她沒法面對同學們,回到家看見我哭也學不進去。昨天女兒還跟我說,如果你們不離婚,沒准我現在還上學呢。
不上學後,我給女兒在超市找了一份工作,乾了一年就不乾了。一個月掙不了多少錢,一丟東西就讓孩子們賠。不乾了怎麼辦?學個一技之長吧,她又不是那種好學的孩子。只能是這兒呆幾個月,那兒乾幾個月。問她喜歡什麼,她也不知道。沒工作的時候就在家呆著,我走的時候她睡著,我回來還睡著。要麼就幾天不回家,我下了班還得去找她,一個網吧一個網吧地轉,找不著根本睡不著覺,就怕她在外面學壞。好容易把人等回來了,問她乾什麼去了,不理你,特別冷漠。有次我急了,動手打了她,她既不反抗也不理我。這種冷漠還不如反抗呢。離婚我還沒緩過勁兒來,女兒更讓我發愁。
一個朋友勸我,他說,孩子沒事兒,就是貪玩,你放心吧。我放心得了嗎?跟她玩兒的都是什麼人啊,胳膊上文著東西,頭發不是紅的就是綠的。那能是正經人嗎?有一次我都給她跪下了,求求你了,你讓我好好活兩天吧。
有一段時間,我上班就把門反鎖,可就這也攔不住,經常是半夜兩點就跑出去了,我聽見門『?』的一聲響,著急下地,一腳就踩在點燃的蚊香上,燙的我!等我再去看,人早跑了。
女兒身體不好,自打我離婚,她住過好幾次醫院了。有一次孩子得了腸梗阻,哭著給她爸爸打電話,『爸爸我做手術了,你來看看我吧。』他也沒來。從我本意講,我不想讓孩子和他聯系,但是從孩子的需要講,她需要父愛。他對我可以無情,那女兒終歸是他自己的吧。有一次,女兒和同事喝多了,哭著給我打電話,說想爸爸。那是我離婚後第一次給他打電話,我哭著告訴他女兒的話,可他很冷漠地說,想我可以給我打電話。
女兒上班需要一千塊錢押金,考慮到我的經濟條件,我讓她問她爸要,不給。可是他卻給那個女人花七千塊錢買首飾。我就不明白,一個人怎麼能那麼狠心?!
從離婚到現在,我和他見過兩次,第一次他開著車從我身邊過,連停都沒停就過去了。他明明看見我了。第二次是在商場,他和那個女人,那個女人看見我以後,上去就挽住他的胳膊,趾高氣揚地從我身邊過去,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何必呢?
小茜
我現在已經不恨我爸了,只要他過得好就行。不管他們誰對誰錯,不管他對我多狠心,我都恨不起來。有一天我夢見他得絕癥快要死了,醒後一直哭。從小他就特別疼我,只是我不理解,他為什麼後來對我那樣了?
開始我挺恨我爸的,有一次我去參加一個親戚的婚禮,看見我爸也不說話。他還問我,看見我怎麼不說話呀?我轉身就走了。
他們鬧離婚的時候,雖然瞞著我,但是我能感到他們之間出了問題。本來我學習就不好,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我更沒心思學習了。到快離婚的時候,我感覺我爸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好像我是他的累贅一樣。我心裡很難受,可我一直忍著。我媽媽已經很痛苦了,我不想讓她看見我哭。
他們離婚的那天,我和同學出去玩兒。她看出我有心事兒,問我怎麼了。我笑了一聲說,我爸跟我媽今天離婚去了。同學沒說話。他們離完婚後,回來在大屋說話,我偷聽了兩句,然後跑到牆角哭,誰也沒看見。
他們剛離婚那年,我在奶奶家過生日,我們都吃完飯了,我爸和那個女人來了。之前雖然沒有見過她,但是我感覺就是她破壞了我父母的婚姻。我過去就扇了她一巴掌。我爸看見了,伸手要打我,被家裡人攔住了。當時我特別失望,我爸為了她居然要打我,我覺得屬於我的一切全讓這個女人給奪走了。
那次我做手術,我幾乎是以懇求的口氣讓我爸來看看我,他都沒來。當時很不理解,現在已經無所謂了。他跟我媽離婚這6年來,找過我一兩次,都是有事兒,沒事從來不跟我聯系。我過生日或是他的生日我都會主動給他打電話,他挺開心的,但是好像這個電話打也可以,不打也可以。今年的父親節,我給他打電話,他問什麼事兒。我說,沒什麼,今天是父親節,問候一下。他『噢』了一聲。突然我就覺得沒話說了。
有一次,我和我媽說到我爸,說如果我跟他過,他會不會收留我。我媽說不會。然後我們就打賭。我給我爸打電話,說我和我媽鬧翻了,我媽把我趕出來了。當時是冬天,夜裡11點多。我爸讓我敲門,要不就砸門。我說我不回去。過了一會兒我爸來了,他給了我50塊錢,把我帶到一個旅館開了個房間,然後他自己回家了。我表妹說我爸,都說老叔人好,他到底好在哪兒,對老婆對孩子這麼狠心,壞人又能壞到哪兒去?
這些年,我是讓我媽操了不少心。可那個時候我正處於叛逆期,而且我媽做完手術後,脾氣變了,總跟我發脾氣。指責我晚回家,怨恨我不爭氣。她總說,把我養這麼大,唯一的本事就是怎麼對付她,治她。我沒想著治她,就是不想回家,回到家特別壓抑,我不知道該乾嘛。她心裡不好受,我心裡也不好受。親戚們也用那種可憐的眼神看我,認為我不聽話。我乾脆就破罐破摔。
我挺後悔不上學的。如果那時不退學,就算考不上大學,多少也可以上個中專或技校。我現在已經沒有心思再讀書了。未來怎麼樣,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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