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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默默無聞的路人甲到大紅大紫的『傳記一哥』,從失意落魄的窮小子到觸動傳媒、元祿回轉壽司的幕後老板,從周海媚、鄺美雲再到一生摯愛楊曉娟,無論是事業還是感情,呂良偉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之人。
上集回放:跑了一年龍套,我第一次當主演是在《第一次之警察》中。因為有拼勁、衝勁,我有了演『丁力』的機會。
八、無法接近『丁力』
轉機從1979年10月18日一個不期而至的電話開始,距離我從無線畢業跑龍套已經兩年了。打電話的是招振強,是《網中人》的監制。正是我那次帶傷跳水的搏命勁頭兒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纔在《上海灘》『丁力』一角選演員時第一時間想到了我。招振強是香港無線電視臺藝員訓練班第一期的學員,是我的大師兄,畢業後留在了無線,但那時候電視臺的電視劇制作量非常少,他便開始嘗試做一些幕後工作,還兼職新藝員考試的監考老師,慢慢地榮昇為大名鼎鼎的監制了。在香港,無線劇集的監制不但負責從劇集策劃到選擇演員等前期工作,還要全程監督拍攝進度,有時候還兼任導演。這是因為上世紀80年代,受到電影崛起的沈重打擊,電視劇的整體收視人口比例減少,促使無線不得不嚴格控制拍攝成本。
後來我纔知道,招振強讓我演《上海灘》,不僅因為那次帶傷跳水,主要是我那時剛出道,情形和『丁力』初闖上海灘時頗為相似,而且工作努力,敢闖敢打敢拼,不願意放過任何出人頭地的機會,最終力排眾議選定了我。如果我在《上海灘》中的表演還稱得上成功的話,可以說是招振強手把手地教會了我如何在大型電視劇中表演。招振強無疑是我生命中的貴人。
記得接到電話時,我就差掐一下胳膊證明是不是真的了。因為早在無線籌拍《上海灘》時,這部當時號稱超豪華制作、超強大陣容、超強力推出的電視劇就已經在圈裡圈外引起了廣泛的討論。那時男女一號都已敲定,男主角是無線當紅小生周潤發。發哥是我幾個上屆師兄中上位比較早、路也走得比較成功的一個。女主角趙雅芝在1978年無線拍攝的金庸古裝大戲《倚天屠龍記》中扮演周芷若,從此名聲大噪,和扮演趙敏的汪明荃並稱香港金庸劇的第一代女星。能在這部劇中演一個角色,對每一個徘徊在二線以外的演員都是奢求,我做夢也想演,哪怕是跑龍套。現在,機會竟然來了,而且還不是跑龍套,而是男二號。
我從狂喜中慢慢冷靜下來,因為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在說:『該工作了。』我拿起了《上海灘》的劇本,先看故事發生的背景和相關情況,以把握劇中人物的心理活動,更好地刻畫人物形象。導演霍耀良曾經談過《上海灘》的創作動機和意圖:『首次以民國初上海黑幫為主題,聯想到民國時上海大亨杜月笙的真實經歷,再加上當時一部老電影《猛虎生死斗》的劇情啟發,虛構出了「許文強」,拿出了《上海灘》的基本劇情框架。』我開始瘋狂地閱讀劇本,揣摩『丁力』的臺詞,試圖還原一個有血有肉、立體的『丁力』。那一陣所有見過我的人都以為我魔怔了,目光呆滯,嘴裡時不時念念有詞,時而偷偷傻笑,時而愁眉緊鎖。我是在想『丁力』的事兒,甚至覺得自己就是『丁力』了。
我費盡心思想要接近的『丁力』卻始終不肯和我面對,連背影都是模糊的,或者說是程式化的,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只會講臺詞的死人。《上海灘》講述的恩怨情仇都是我沒有經歷過的,我根本無從體會人物的心理活動。而且我以前跑龍套,每部片子最多出場幾個片斷,只要把握好場面感,人物的心理活動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而『丁力』卻有一個從社會底層一步步爬上巔峰的具體過程,每一步的心理變化都需要仔細把握,這樣纔能把角色演活。我一度非常茫然,可是又不能停下腳步,必須像盲人一樣在無邊的黑暗中不停地摸索。
廣西科學技術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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