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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常疑惑地問我:『你怎麼回事?我愛好文學的基因怎麼一點也沒遺傳給你?』然後便說她小時怎麼喜歡看書,怎麼喜歡寫字。我馬上接著說:『你那都是過時的老皇歷了,因為你們小時候沒東西可看,找到個有字的紙片就研究半天。我們現在是高科技呀,要啥有啥,獲取知識的途徑有很多種,不一定非得看書。再說,你看我的電腦知識多棒,你不是時常請教我嗎?再瞧瞧你,上網幾年,到現在連個主機和顯示器都分不清楚,你知道3G是什麼意思嗎?你知道馬天宇、吳克群是什麼人嗎……』
她沒話說了。
某次,我看到她坐在電腦前,面若桃花,微笑朵朵,便好奇地問:『有什麼高興的事啊?』
她說:『我有喜了。』
我的嘴巴張成O型:『不是吧?老媽,你打算給我生個弟弟還是妹妹呀?』
她站起來親切地摸摸我的頭:『不生弟弟也不生妹妹,生了一篇文章而已。』
後來我纔知道,她常待的那些論壇,不管男的女的,文章發表了就叫『有喜』。
她拿到稿費的時候也是我最開心的時候。如果不是因為新近看中了一件時裝的話,她一般會帶我去超市。這便是我的幸福時光了,我會很乖很聽話,然後挑選我的薯片、牛肉乾、棉花糖。在我的『甜言蜜語』攻勢下,結賬時她會帶著一臉甜蜜的懮傷,望著我說:『你這家伙,稿費被你用光光,還超支。』
然後,她會用兩枚硬幣來稱量兩人的體重。看到我又長高了,長重了,她一臉幸福;但一旦她的體重上昇,馬上換了愁容。她會不停地絮叨:『怎麼辦,這怎麼辦?都過一百了,愁人。』我說:『過一百怎麼了?』她說:『有句名言,好女不滿百呀。』我的天,這是誰的名言呀?
於是開始了花樣翻新的『減肥工程』。長跑她是堅持不了的,不過她的方法蠻多:跳繩、甩呼啦圈、練瑜伽……這些活動的結果是,繩子早跟垃圾相伴了,人沒瘦下來呼啦圈先瘦了,瑜伽墊也因為佔地方被塞到床底下了。於是她拿出了最絕的一招:節食。
不愛吃飯,每餐一小碗,還淺淺的。我譏笑,你這像喂貓,乾脆不吃得了。她便拿筷子敲我的頭,怒道:『怎能不吃?你想把老媽餓死呀?吃不吃是個生存問題,吃多吃少是個減肥問題。養你這麼個兒子,一點也不知道疼人。』看來還真是個嚴重的問題,我吐吐舌頭,真服了她了。
看她這麼長期『折磨』自己,我不忍心了,破天荒地說了句『疼人』的話:『媽,減什麼肥呀,其實你一點也不胖。』她笑瞇瞇地把臉貼上我的臉:『真的嗎?真是好寶貝。』我補了一句:『因為,有句名言,兒不嫌母肥。』
我趕緊笑著跑開,因為,她揚著巴掌追上來了。
(PS:用兒子口吻寫的,博大家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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