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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黃一平為替常務副市長馮開嶺頂罪,被踢出市府。新任市長再次讓他成為市長秘書,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處處小心,卻再次卷入黑幕。市長夫人幕後操縱,古董交易暗藏玄機,新舊市長暗自較量,兩個情人彼此爭奪……
一
閑聊中,市長廖志國表示,准備在陽城搞一座地標性建築,集體育、演藝、會展於一體,按照國際一流水准規劃、設計、建造,甚至連名字都想好了,『鯤鵬館』。話題是從兩則陽城官場民謠扯開的。『一平啊,最近有人給我發了兩個段子。』一上車,廖志國就擺弄著手機,忍不住先樂了。『說陽城官場新官上任四步曲:一年探,二年乾,三年盼,四年躥。又說,陽城官場招待外來官員四大樣:一捧,二拽,三打,四踹。』秘書黃一平也笑了:『這個在陽城民間流傳很久了。』『這兩段順口溜倒像是專門衝我而來。不過,你別說,話糙理不糙。』黃一平笑而不語,微微點頭表示認同。
這時,汽車正行進在陽城通往陽江的高速公路上。來陽城大半年了,廖志國忙到星期天下午纔能抽空回一江之隔的家。這一趟,還是妻子蘇婧婧左一個電話右一個短信催著。司機老仇的妻子患了乳腺癌,定期化療。雙休日接送廖市長的任務就由黃一平主動承攬下來。車子掛的是武警號牌,平時放在接待處,實際上是廖市長的長途專用車。市委書記洪大光也享有這樣的特權,兼任軍分區黨委書記、第一政委。掛了武警和軍牌的車輛,不僅免交過路過橋費,而且可以在通行中享受到特殊優待,對於出差在外、公務繁雜的黨政要員,顯得非常重要。
話題還是圍繞那兩則民謠。廖志國說:『這個口訣看似戲謔,卻反映了某種官場規律。新官上任,特別是像我這樣異地任職的新官,總得先拜拜碼頭,探探路子。第二年,等到情況熟悉了,人脈關系打通了,纔思量著如何放開手腳乾。第三年,有了些政績,就開始盼望組織關注、領導青睞了。第四年任期將滿,時間、年齡都熬得差不多了,就考慮該挪挪窩兒了。這個躥,我估計有兩種可能,要麼高昇上躥,要麼狼狽逃竄。像我這種初來乍到的外任官員,各種勢力肯定首先得拉攏、示好,誠懇邀請你加盟其圈子、山頭。拉的一個重要手段,便是吹捧逢迎、恭維抬舉。如果這招不靈,你不識抬舉,敬酒不吃,那就使出另一招,請你吃罰酒,使出殺威棍一通狠打,其目的也無非兩條,或是迫你就范,或是令你聞風喪膽,不敢輕舉妄動。若是遇到有的主兒捧、打皆無效,軟硬全不吃,那就乾脆飛起一腳,把你當做瘟神踹出陽城地界。』『讓廖市長這麼一詮釋,簡單的兩句民謠,好像倒有了陽城官場周期律的意思。』黃一平忍不住笑出聲來,不覺心裡一驚。這個鄉農技術員出身的市長,平常口口聲聲自稱草根,表面看上去粗粗拉拉、大大咧咧,其實卻不是個粗人,甚至還相當內秀。『可是,我絕不能讓這個周期律牽著鼻子走!我這個外來和尚,偏偏不信這個邪,就是要打破這種周期律!』廖志國習慣地舉起右手,先是以掌在空中用力一劈,而後又猛地收成拳頭,在後座上狠狠一擊。
剛纔廖志國的這個舉動,說明其已經下定決心,要借『鯤鵬館』這個項目在陽城正式開疆闢土、登臺亮相了,果斷堅定,卻又隱含了一絲賭硬斗狠的成分。『一平啊,我到陽城時間也不短了,你看我這新官上任的第一板斧,就從這個「鯤鵬館」項目切入,如何?』廖志國點燃一支香煙,說話時身體完全攤開在後座上,顯然對自己剛纔的一通宏論相當滿意。黃一平笑笑,卻什麼也沒說。『陽城上下六百萬雙眼睛緊盯著我,不下手看樣子不行,下手不狠好像也不行。』黃一平還是笑笑,什麼也沒說,從反光鏡看到,廖志國的那張國字臉雖然一直漾著笑意,眼神卻突然莊重起來,似乎還閃過了一絲肅殺之氣。
天津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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