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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切肉師傅手腳麻利地乾著活,看他那從容自信的神態,我覺得他真不像一個庖廚之流,倒像個哲學家。
周末老公想吃烤肉,我便到街上去買。
挨著鮮肉攤位的是一字排開的五六家切肉餡的小攤位,市場經濟就是啟發人的纔智,在旁邊買了肉,切好煨好,回家就可以烤了,省事又方便,生意好得不得了,好多人都提著肉在外邊排隊。
我來到剛好沒人排隊的第一家,師傅是個四十二三歲的中年男人,打了招呼把肉接過去,『一會兒就好。』
閑著沒事,我就在旁邊看他切肉。
他把肉塊外邊緊貼著的薄膜和筋脈一一剔下來,再把肉切成大小不等的小塊,十幾分鍾過去了,還一個肉片也沒有切出來。我看著有點著急,禁不住委婉地提醒,『師傅,您乾活可真仔細啊!』
師傅笑了笑,並沒覺察到我語氣裡的不滿,反而拿起一塊切好的肉,指著上面的紋路對我說,『我不是仔細,我是在找肉絲的紋路,你看,每一塊肉我都是按著豎紋切的,這樣的肉切成片以後,在烤的時候是散花的,吃著不發柴,也就是咬著不硬,但橫紋就正相反。』他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小機器,『我切成塊之後,再放到機器上切成片就快了,您別著急。』
我不急,一聽師傅這麼說,我也來了興致,索性找了一個小木凳坐下來。『師傅,要不我跟您學切肉吧,好像有好多學問呢!』沒想到師傅倒是個話匣子,經我一啟發,一發不可收。
『這肉的吃法不同,切法也不同,如果你是涮火鍋,就不能這麼切了,煟肉也一樣。』
果然,等他把小肉塊依次放在機器裡之後,沒過幾分鍾,肉片就全切好了,他抓起一把細肉片,說,『你看只要准備工作做好了,工作就完成了一大半。』
看著切肉師傅手腳麻利地乾著活,看他那從容自信的神態,我覺得他真不像一個庖廚之流,倒像個哲學家。
他把切好的肉放在一個盆子裡,撒好各種調料之後,用筷子按順時針方向攪,『拌肉的時候可不能亂攪,一定要順時針,這樣味道纔均勻,也容易進味兒。』
攪好之後,他打了兩個生雞蛋,拌在肉裡,『雞蛋是用來抓糊的,但一定要在拌好調料之後抓,這樣纔能把味道封到肉片上,如果相反,肉的味道就差太多了。』
我接過拌好的肉,笑著誇獎:『師傅真了不起啊,沒想到就切個肉片,還有這麼大的學問?』
他笑了笑說:『其實做什麼事情都一樣啊,不分貴賤,只要你肯用心,天下就沒有做不成的事兒。』他拍了拍自己的右腿,一拐一拐地走出來,『其實我是個殘疾人啊,你沒看出來嗎?』我微笑著搖了搖頭,其實我早看出來了,並為自己一開始的慍怒歉疚不已。『雖然我腿殘了,但我的心不殘、腦不殘、手不殘、眼不殘,我一樣能切拌成最好吃的肉。』他笑著對已起身的我招招手,『吃好了,下次再來啊!』
走出了好遠,耳邊仍然回響著切肉師傅說的那些話……
文|王宏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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