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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8日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日本對美簽訂舊金山和約50週年紀念日,日本政府除在東京舉行紀念活動外,還派出了外相、防衛廳長官等去美國熱烈慶祝。兩天前,當年參加對美簽約的日本成員中惟一健在的日本前首相宮澤喜一赴美參加研討會,提出了加強日本同盟,有條件地行使集體自衛權的新“遺言”。50年了,《舊金山和約》究竟給日本帶來了什麼,值得深思。 美國霸權戰略的產物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戰敗投降的日本如何處理與世界的關係,當時出現了兩種選擇和爭論,一種是對世界各國全面講和,洗心革面,重新納入國際社會;另一種是對以美國爲首的西方陣營單獨講和,求得並藉助美國威力,走經濟強國戰略。當年的日本首相、對美談判全權代表吉田茂選擇了後者。至今自認爲佔了便宜的日本政府認爲“和約結果對日本是好事”(前首相宮澤喜一語),自民黨前幹事長加藤弘一承認日本由此患上了嚴重的“對美依存症”。 但是日本著名的國際政治學者、東京大學名譽教授阪本義和先生日前撰文指出,日本錯過了與世界全面緩和的機會,反而使冷戰結構長期固定化,並在此框架下尋求自身利益。50年來日本沒有爲打破冷戰結構發揮過任何主動作用,致使其在成爲經濟大國之後,也沒有任何遠見的政治構想,從而得不到國際社會的肯定和評價。《舊金山和約》是造成這一局面的根本原因。朝日新聞專欄評論家船橋洋一指出:“《舊金山和約》是造成日本忘卻過去、輕視亞洲的根源所在。” 美國急於單獨對日籤和約是出於霸權戰略的考慮。二戰結束後雖然世界形勢趨於平穩,但東西方冷戰格局逐步成型,特別是朝鮮戰爭這一地區熱戰正酣,美國近期利益是需要藉助日本這一幫兇,利用其基地和後勤支援完成朝鮮戰爭,遠期目標是在長期冷戰中在日本與亞洲國家間打進一隻楔子。 這樣,沒有中國等日本對外侵略戰爭中最大受害國參加的《舊金山和約》中卻提出了受日本侵略國家不得向日本要求賠償等無理要求,雖然規定日本放棄對臺灣、澎湖列島等島嶼的權力,卻故意不提它們未來的歸屬地位。人們不禁要問,美國有何權力對遭受日本侵略的受害國指手畫腳? 日本綁上了美國戰車 《舊金山和約》與日美安保條約一脈相承,就在和約簽訂數個小時後,日美簽訂了安全保障條約(又稱舊安保條約),3年之後日本設立防衛廳,雖然憲法規定日本不擁有軍隊,但防衛廳下卻設立了陸海空自衛隊。1960年日美再次簽訂新安保條約,由於全國的大學生等正義力量的反對,引起了“安保鬥爭”。 此後,規定日美具體協作內容的日美防衛合作指針於1978年簽署。1983年中曾根首相訪美時宣稱日美爲“命運共同體”,並媚言“日本是不沉的航空母艦”。1978年至1981年期間日本的陸海空自衛隊開始對美聯合軍事演習。1991年日本掃雷艇開進波斯灣,1992年維和部隊進駐柬埔寨。 1996年簽署的日美安保宣言爲冷戰後的兩國軍事同盟重新定義,次年通過日美新防衛合作指針,1999年周邊事態法成立,同時兩國同意就地區導彈防禦計劃(TMD)開展共同研究。一位自衛隊出身的評論家指出,在面對威脅的冷戰時代日美安保沒有具體落實,但在冷戰後短短几年內,日本卻輕而易舉地使其得到了極大的充實。可見日本在美國戰車上越陷越深。 忽略亞洲失信亞洲 阻礙日美合作的最後一道障礙是集體自衛權問題。迄今日本內閣法制局的解釋是,根據聯合國憲章日本作爲獨立國家擁有集體自衛權,但是根據憲法第9條放棄戰爭的規定,日本不得行使集體自衛權。這是歷史教訓中得出的結論。因爲行使集體自衛權意味着日本可以聯合美國在世界各地爲所欲爲。 9月7日在舊金山紀念和約50週年研討會上,日本前首相宮澤喜一發表個人建解說:“作爲自衛權理論的延伸,日本可以行使集體自衛權。(條件是)限於美軍的具體活動直接涉及日本的安全保障時,日本可以支援美軍並運用自衛隊保衛美軍。”宮澤稱這是自己對21世紀的“遺言”。但日本媒體指出,作爲日本最後一個參與和約簽字儀式的在世者,特別是作爲自民黨鴿派、護憲派的宮澤提出行使集體自衛權,意義非同尋常。 歷屆日本政府稱日美關係爲外交基軸。或許是日本明治維新以來脫亞入歐思想的延續,二戰後日本把媚美當成了第一戰略。現任首相小泉在6月底訪美時提出,“只要日美關係搞好了,日本與其他國家的關係都好解決”。一個月前首相與外相矛盾激化時,外相抖了真底,披露組閣後首相的指示只有一條:外交主要是搞好日美關係,這一關係搞好了其他問題都好解決。 如今日本已成爲世界第二經濟大國,政治大國夢也作了多年,迫切企盼擠進安理會常任理事國。韓國前副總理兼統一院長官權五琦一針見血地指出,“日本當了常任理事國想幹什麼,鄰近國家並不瞭解,由此也就不無擔心。” 阪本先生指出,現在擺在日本面前的課題是如何降低對美合作的比重,加強與東亞各國的多邊合作。但是日本缺乏這種有遠見的想像力,相反在這一地區需要加強合作之際,日本的行動卻更加加劇了韓國、中國等被害國家對日本的不信任。這說明50年前的病症一直持續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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