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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朔州市在農村“三個代表”學習教育活動中,把基層幹部組成“炕頭工作隊”,進村入戶與農民羣衆同吃、同住、同勞動,爲羣衆辦實事,並把自己的切身感受用“民情日記”的形式記錄下來。
記者在翻閱部分“民情日記”時瞭解到,大到“三個代表”的重要思想、黨和國家的方針政策,小到一個縣鄉的工作安排,如果幹部作風不實,一切都很難落到實處。當前基層幹部工作作風,已成爲農村工作的關鍵問題,抓落實,一定要從幹部作風抓起。
不是農民不聽話,是一些基層幹部不像話
平魯區井坪鎮黨委書記 賈志武
4月22日 星期日
經常聽機關幹部抱怨如今的老百姓不好管,不聽話。到底怎麼樣?今天是星期天,我決定到下稱溝村去。
走訪了幾家農戶後,中午到65歲的賈旺家吃派飯。賈旺是村裏有名的“難纏戶”,經常上訪告狀,村幹部擔心吃閉門羹。誰知,賈大爺聽說是吃派飯的事,主動拉我到他家,一邊忙着張羅飯菜,一邊和我拉家常。
“別說是書記,就是普通幹部也從不來俺百姓家坐坐。鄉幹部是一年來一趟,秋後算一帳。一見俺們就是要錢、要糧、做計劃生育手術,一句好聽話沒有,跟‘響馬隊’差不多,騎着摩托轉,路過地頭看,遇到難事竄。上邊的幹部一來就坐着小車打圈圈,兜上一圈下飯店去了。找幹部辦事,冷言冷語,別說幫忙貸款、推銷農產品什麼的,就是蓋個章,也得跑個三四回”……吃着莜麪窩窩,聽着賈老漢的話,我心裏沉甸甸的:不是農民不聽話,是我們有些幹部太不像話。這些年,生活水平提高了,但幹羣關係涼了。
副鎮長王萬成是平魯區有名的“硬幹部”,每年上級交給的任務都能全面完成,在全區150多名鄉鎮副職考覈中名列第一。然而,這個“硬幹部”不喜歡下鄉蹲點,也從不到農民家裏吃一頓飯,工作靠的是“手機、呼機、摩托車”,他包點的下紅溝村上訪不斷,羣衆對他意見很大。學教活動中我批評了他,他的作風好了許多。
幹羣感情不到位,中央的政策再好,也只是“開開會,喝喝水,念念報”,這就算是“貫徹落實”了。好多時候,許多羣衆搞不清中央政策的意思。
一些所謂的“刁民”,是一些基層幹部逼出來的
應縣金城鎮黨委書記 唐學仕
6月11日 星期一
剛過9點,吳莊村的唐建國帶着4600多元錢來到我辦公室,一次性付清了1995年以來的各種拖欠費。
1993年,第二輪土地承包時,唐建國外出打工沒回來,村主任乘機佔了他家的5畝地。1995年,唐建國回到村裏,想要回那5畝地,村主任佔着不給。唐建國開始鄉里、縣裏、市裏、省裏上訪告狀,縣、鄉多次派工作隊調查,要求村主任還地,村主任頂着不還,一拖5年多。5年來,唐建國拒交農業稅,拒付鄉統籌、村提留,成天上訪告狀,家裏生活困難,老婆又鬧離婚,成爲遠近聞名的“釘子戶”、“上訪戶”,被村幹部列入“刁民”的行列。去年開春,我親自帶隊過問此事,終於讓村主任把地還給了唐建國。
40多歲的唐建國對我說:“我主要是氣不順。就因爲他是村幹部,佔了地沒人管。我認爲,一些‘刁民’是一些基層幹部逼出來的。要是有解決的辦法,誰願意上訪?”
在金城鎮工作的這5年多時間裏,我深深體會到,必須把“刁民”當做有個性的“良民”,善於與他們交朋友。會做工作,“刁民”自會變成“良民”;不會做工作,“良民”也會變成“刁民”。我到金城鎮前,這裏上訪不斷,好多幹部不敢來當書記。我上任後,第一件事便是訪“刁民”,一個一個地解決他們的問題,近幾年,全鎮沒發生一起越級上訪事件。
農民最實際,只看你辦不辦實事
應縣南河種鎮黨委書記 張玉儒
5月20日 星期日
深夜12點。忙了一天,剛剛睡着,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張書記,不好了,快起來”。接馬峪村因爲青椒苗澆水問題,來了20多人,堵在我辦公室門前。
5月中旬,正是青椒移栽的大忙時節。接馬峪村剛栽下470多畝青苗,準備澆水時,斷電了。如果天亮前青椒苗澆不上水,太陽一出來,青椒苗都要枯萎。農民們跑到變電站查問,原來是農網改造施工隊在楊堡村遇到“釘子戶”敲竹槓,一戶農民開口要3000元補償費(按規定是200元),不然不讓電線通過他家的土豆地。
楊堡村不屬南河種鎮管轄,又是深夜,打電話沒人接。我立即帶上兩名羣衆代表趕到縣電業局,找到了副局長賀志文。他說農網改造由變電站直接負責,我就拉上賀志文來到變電站。我們建議剪斷新線,接通舊線送電,施工隊說損失太大,不願意。我提出損失由鎮政府補償,今晚必須送電。凌晨2時30分,接馬峪村開始澆地,470多畝青椒苗得救了。
當我們路過接馬峪村時,激動的農民齊刷刷跪在了地頭。他們說,如果當時鎮裏沒人管,已有200多人準備到鎮裏鬧事去。
農民最實際,不看你幹部說的有多好聽,只看你辦不辦實事。現在有些“知識型”的幹部,一講服務就雲山霧罩地辦公司、上項目,從WTO到調整結構,一講一大套,羣衆聽不懂,也不想聽。其實,我們實實在在地從一件件小事做起,想羣衆所想,急羣衆所急,羣衆還是非常擁護我們的。幹部想辦點實事,可許多時候身不由己
山陰縣委副書記 南志中
7月3日 星期二
現在全縣上下正圍繞“三個代表”的學習轉變幹部作風,坦率地說,做爲一個“父母官”,我何嘗不想踏踏實實地爲老百姓辦點實事,然而有許多時候還真的是身不由己,讓你有許多無奈和難言的苦衷。歸納起來,我有三怕:
一怕開會。現在的會議太多了,我一個月曾開過22個會,大都沒有實質內容。而且會議時間特別長,這個領導講了,那個領導講,本來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硬要長篇大論地說一番。
二怕文件。有什麼樣的會議就有什麼樣的文件,而且文件比會議還要多。幾乎每天都有十幾份材料和文件要擺在辦公桌上,面對高可盈尺的文件,我常常感嘆,可惜了這些白紙,真不如給山裏娃做幾個作業本有用。
三怕接待。少的隔三差五,多的幾乎天天都得迎來送往搞接待,我們這些基層幹部變成了“三陪先生”,陪吃陪喝陪參觀,尤其是陪酒,中午喝了,晚上喝,簡直是一大負擔。來的都是客,都是官,我們誰也得罪不起。這個檢查,那個評比,窮於應付,忙於奔命,形式主義和官僚主義便應運而生,雖然問題發生在基層,可根源是上邊造成的。現在企業減負,農民減負,學生減負,何時給基層幹部也減減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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