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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3日,阿富汗首都喀布爾舊貌換新顏:久違了5年的音樂之聲在大街小巷回蕩;男人們蜂擁而入理發館,刮掉『歷史悠久』的大胡子,一身輕松地奔向街頭手舞足蹈;女人們則比較矜持,還在猶豫要不要大膽些,從蒙了多年的頭巾裡露出美麗的臉龐。喀布爾街頭熱鬧非凡,眾多市民站在街邊手捧鮮花歡迎反塔聯盟的士兵,高呼:『偉大的真主!』 久違了,音樂之聲;再見了,胡子
11月13日凌晨,反塔聯盟軍隊順利進入喀布爾市。他們在喀布爾播放了廣播節目,其中包括《古蘭經》祈禱語和音樂節目。這是5年來,喀布爾居民首次從當地電臺聽到悠揚的旋律和女性甜美的歌聲。
在廣播節目中,反塔聯盟大膽啟用女性播音員,打破了自1996年塔利班佔領喀布爾後定下的嚴酷規定:不允許女性接受教育和從事大部分工作。一位女播音員在廣播裡告訴喀布爾市民,塔利班已經被擊敗,被趕出了這座城市。她甜美的聲音在空中回蕩:『我們可以歡慶勝利了!我們一定要感謝真主給予我們這樣的機會,使阿富汗向著統一的方向前進。』
這一天,喀布爾居民阿卜杜勒.拉赫曼終於敢開大錄音機的聲音,傾聽自己最喜愛的歌手歌唱,讓美妙的聲音隨風飄蕩。他感慨地說:『以前,我只能在家裡偷偷聽歌,聲音開的非常小,心驚膽顫地,生怕有人在我家附近。』
喀布爾的街上隨處可見剛剛刮淨胡子的男人,他們臉上洋溢著輕松的笑容。一名老者手持錄音機,不禁隨著音樂跳起舞來。他一個勁兒說:『刮掉胡子的感覺真好!我恨透這把胡子了,總是讓我癢癢的。』
一名坐在理發店裡正在理發的男子說:『我討厭大胡子,對我來說,刮掉胡子就像獲得自由一樣。今天我們盡情慶祝,但仍免不了擔心明天他們又開始打仗。我們祈禱戰爭不再發生。』
理發店老板祖蓋今天笑得特別開心:『多少年了,今天我的生意最好。』但是,他自己沒有刮掉大胡子。『現在刮胡子太早了,誰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情,我還要等等看。』
相對男人們而言,婦女們則比較謹慎,遲遲不願摘下頭巾。早在塔利班控制阿富汗之前,戴頭巾就是阿富汗婦女的傳統,所以,在塔利班逃離喀布爾後,多數女人仍然保留這一習俗。而且,阿富汗男人好像也習慣了周圍的女人半遮面。
在一輛擁擠的公共汽車上,一名女子悄悄掀起了頭巾,引來周圍男人們笑話,女子立刻又蓋上了頭巾。一名反塔聯盟士兵衝著公車裡的婦女們打手勢,讓她們摘下頭巾,但是沒有人理會,有的婦女還將頭轉向別處,有的乾脆拉上了車窗窗簾。一名當地婦女說:『我們現在不會摘下頭巾,這是我們的傳統,我們不知道這種傳統將來會不會消失。再說了,我們還不知道城裡的這些人到底是誰呢。』
1996年,塔利班佔領了阿富汗首都喀布爾。隨後,他們制定了嚴酷的法律,明確規定女性不得接受教育和從事工作,不允許女性在公眾場合露出面孔。他們還規定男子必須留胡子,而且不得修飾。此外,大多數體育活動都遭到禁止,音樂及娛樂活動更是沒門兒。
.安寧的表面下隱藏著熊熊復仇烈火
雖然喀布爾表面上一片歡天喜地,但是街道上屍體隨處可見,觸目驚心,不斷地提醒大家危險仍然存在,和平還遠未到來。
勝利的一天也可能是血腥復仇的一天。一方面,反塔聯盟要復仇。自從1996年塔利班上臺以來,反塔聯盟被趕到偏遠的山區,塔利班控制了阿富汗90%的土地,而反塔聯盟僅僅擁有5%,經歷了長達5年的游擊生活,不僅生活困苦,而且時常受到塔利班的追擊。他們早已握緊拳頭,准備報復塔利班。另一方面,喀布爾的民眾要復仇。在過去5年中,他們受到了塔利班的殘酷壓迫,一直忍氣吞聲到現在,終於有了報仇的機會。
聯合國一直強調,反塔聯盟應該保證所攻下的城市社會安全、秩序井然、人權不被踐踏,避免過激的報復行為。但是,反塔聯盟士兵胸中的復仇之火卻不是那麼輕易能熄滅的。
美國開始對阿富汗實施軍事打擊以來,巴基斯坦、車臣和一些阿拉伯國家的積極分子趕到阿富汗參加聖戰。塔利班大部隊撤退後,拋棄了這些人,他們自然成了反塔聯盟復仇的目標。
在反塔聯盟進入喀布爾的時候,幾名巴基斯坦士兵曾爬到樹上射擊,被亂槍掃死,屍體至今還在樹上掛著,另有幾具屍體掉到了地上,早已被踩成了肉餅。
在反塔聯盟士兵的眼裡,不僅那些支持塔利班的人可惡,而且他們的屍體也是可惡的。反塔聯盟士兵用棍子抽、用石塊砸、還用唾沫吐敵人的屍體。一名北方聯盟的年輕士兵手持一把匕首不斷地插進已經斷氣的敵人的胸口,他還覺得不解氣,拿起匕首拼命地戳進那人的眼睛。
在一個公園裡,5名支持塔利班的巴基斯坦人與反塔聯盟士兵進行了一場殊死搏斗,他們最後被亂槍打死,屍體至今還拋在公園裡。
此外,4名親塔利班的阿拉伯人乘坐的卡車被炸毀,反塔聯盟士兵將他們的屍體從車裡拽出來,惡狠狠地踢來踢去,並且用刺刀拼命地捅。
面對胸中充滿復仇之火的反塔聯盟,剛剛擺脫了塔利班控制的喀布爾人民開始擔心和平能否實現,自己是不是『纔出狼窩,又入虎口』。(張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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