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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四周的叢林大火自聖誕之夜燃起,至今燒了整整兩週之久,共焚燬130所房屋,50萬公頃森林,所幸尚未造成人員死亡,但數以千計的野生動物則未逃厄運。悉尼南海岸的皇家國家公園被燒掉70%,剛剛列入世界自然遺產名錄的藍山國家公園過火面積達12.2萬公頃,佔公園的22%;不少珍稀植物都被付之一炬。這是聯邦百年來最大的叢林火災,來自各州的近萬名專業消防隊員和滅火志願者投入了滅火行動,動用了數十架救火直升機。截止目前爲止,財產損失與救火成本(不包括林木價值)已達7000多萬澳元,保險賠償金估計超過5600萬澳元。所幸,7日夜裏一場中雨將部分火線淋滅,火勢得以控制,險情大爲緩解。
當人們能坐下來緩口氣的時候,也就開始了審思:是什麼原因釀成如此大火?確切說,半是天災半是人禍。天災者:澳洲大陸夏季高溫乾旱,荒草連天,一點即燃;而東部基本上爲桉樹所覆蓋,樹皮披離,樹葉層積,易於燎原;桉樹又不怕火燒,經過火的洗禮,長勢反倒更旺,所以桉樹與林火有一種不解之緣。因此放火燒荒早就成爲土著人的一種生存方式,而不會造成損害。問題是近代以來,隨着城鎮人口的日益增加,住宅區不斷向叢林挺進,不少房屋幾乎就建在罐木裏,或離叢林不到二十米之遙。而政府每年對近邊灌木進行防火性焚燒的計劃又遭到環保主義者的反對而不能有效實施。
所謂人禍者,在新州100餘處起火點中,有近半數是人爲縱火。兩週來已抓獲27名縱火嫌疑犯,令人驚奇的是其中18人爲不到16歲的少年,而最小的只有9歲!少年爲何放火,至今沒人能作出權威解釋,多歸之於無知。一位高級警官說,如果不去叢林放火,那麼他們很可能就是去砸電話亭。基於這種解釋,政府對縱火少年的處置不是將他們送上少年法庭(被判監者只佔2%),而是召開坐談會,讓他們聽火災受害人、消防隊員等現身說法,接受教育;或帶到火災現場讓他們親眼看看縱火的嚴重後果,然後讓他們從事數十小時的重建工作完事。據說此種教育相當有效,再犯率很低。但這畢竟只是亡羊補牢之法,並非是防患於未燃之策。
經過對學校的多次訪談,記者發現澳洲的教育體系多偏重於智、體領域的能力開發,而對德育則頗爲忽視。記得1994年英國的一名小學生用石塊將一幼兒砸死,曾引發一場辨論:學校說教育青少年區別善惡應是教會的責任,教會則推說是學校教育的疏失。其實,青少年的道德教育在西方是個教會、學校和家長三不管的空白。在當今這個瘋狂享樂和拜物的時代,教堂裏已很少能見到青少年的影子。而學校呢,只管傳授專業知識和組織體育活動,根本就沒有道德教育一說。教師對學生吸菸、吸毒習以爲常,只要不在課堂上吸,便視若無睹。一次記者在校長陪同下參觀校園,一羣中學生坐在臺階上吸菸,見校長走過來採都不採。這裏的小學生3時半即放學回家,又幾乎沒有家庭作業。家長不在,孩子過剩的時間和精力無人引導,無從發泄。少數有上進心的青少年去從事體育音樂等,並多有所成;而無自制力的則往往成羣結夥,不是隨處塗鴉、便是閒蕩、吸毒、惡作劇。而一進中學,既沒有了固定教堂,也沒有了班主任,學生完全處於放羊狀態。象其他西方一樣,澳洲過分依賴法律和崇尚個人自由,只要孩子不犯法,誰都無權嚴管與懲戒,包括家長。如果打罵孩子被人告發,社會工作者根據法律會將孩子強行帶走,送到福利部門撫養。這樣家庭分離的悲劇在亞洲移民家庭時有發生。
西方的家長可從不象中國的家長對孩子那麼嚴格要求,望子成龍之心淡薄。他們的關心多限於讓孩子吃飽穿暖,過得輕鬆快活,從不象中國家長那樣逼孩子讀書、作題,彈琴作畫。反正大學易進,上不了大學,找不到工作,也還可以領取失業津貼。這當然會給社會增加開銷,但不會成爲家庭的負擔。且孩子一到16週歲搬出去自立還有政府的住房補貼,管他成材不成材呢,反正也不指望兒女養老。
相形之下,在亞洲,尤其是儒家價值觀中,重家訓孝道、重讀書上進,重師道尊嚴,相信“嚴師出高徒”和“棒下出孝子”似不可厚非。從一方面說,這些傳統會束縛了青少年的獨創能力的培養與發展,但從另一方面看它確又有它可貴可取的一面,可避免孩子們走上不務正業的邪路。現在中國正在強調以法治國,同時倡導以德治國,如果從澳洲少年縱火的角度來看,兩者確乎是缺一不可。兩者如能相輔相乘即可相得益彰,有益於道德規範和社會風氣的培養,也有利於青少年的健康成長。如果新州這場災難給能讓人們認識到對青少年進行道德品質教育的重要性,這場大火也總算是失中有得沒有白燒了。(李學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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