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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泰國首都曼谷,事故或者災難的急救服務還跟不上需求,而遇到這樣不幸的時刻,一些民間的救護組織會迅速趕到現場搶救傷亡的人員。據美國《國際先驅論壇報》最近的一篇報道說,“波泰廳”是其中最爲重要的一個專業性組織。
“波泰廳”競爭挺激烈
“波泰廳”是上個世紀初由來自中國的移民建立的。開始的時候,他們爲窮人提供免費的喪葬服務。隨着泰國現代化和工業化的發展,這個組織主要的職責發生了變化,說起來有些血淋淋:主要是在交通事故、洪水、自殺或者謀殺等災難性現場收集被毀壞的屍體。在該組織總部外面的宣傳畫廊裏,一張張圖片展示着他們將那些被毀滅的生命重新接合,送往醫院太平間的過程。負責人說,這樣做的目的是吸引募捐者,告訴他們這個組織在做善事。泰國是個佛教國家,人們大多相信因果輪迴,所以爲這個組織工作的志願者們全都相信,他們積聚的善行,可以庇佑來生的轉世。“波泰廳”中的志願者雖然沒怎麼受過專業訓練,但最起碼也能在緊急情況下充當醫生或者救護車司機的角色。
曼谷街頭髮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波泰廳”的尼路·撒屏先生在滿是玻璃碎片和汽車殘骸的現場勘察。也許對他來講,這樣一起事故很普通,所以說起話來語氣淡淡的:“沒什麼大不了的,又沒死人。”這就是典型的“波泰廳”的邏輯。尼路·撒屏成爲志願人員已經四年了,他對這樣一份辛苦的工作很滿意,這給他帶來每月6000泰銖的收入。他對突發事故很有一套經驗:“臨近月底的星期五晚上會是最忙碌的,因爲人們發了工資,於是又是喝酒又是開快車。”他認爲,不能讓那些不幸的人就那樣陳屍街頭,人必須找回身體,並且給予相當的尊重。在西方人看來,他們並不是那種理想主義的慈善組織,因爲不同的組織經常會搶着去拖拽死者的屍體,並且爲此大打出手。說起來也怪,這個行當的競爭相當厲害,鬥毆是最經常的解決方式。尼路·撒屏參與過一次鬥毆事件,爲了爭奪一位死於事故的車主的屍體,40個手拿棍棒鐵錘的“波泰廳”追打來自對頭組織的6個收屍人,警察不得不鳴槍警告。
靠捐款過活,常受人非議
“波泰廳”的財產來源主要是靠捐款。每天傍晚,志願者們就巡邏在歸他們分管的城市街頭,很多時候,他們乾脆是等待災難來臨。所以也難怪許多泰國人認爲,像“波泰廳”這樣的組織爲了屍體而搶奪,是有其更世俗的目的的:比如泰國人都很喜歡佩帶金項鍊等首飾,可是“波泰廳”送到醫院的屍體很少有佩帶這些飾品的。當然,“波泰廳”對這樣的意見非常反感。一個在組織中工作了5年的員工說,屍身上的首飾在送往醫院的過程中丟失,這和“波泰廳”沒有任何關係,不過他也認爲,“我們不能完全控制住志願者,很遺憾有這樣的指責”。
“波泰廳”在招募員工時要求他們沒有任何不良記錄。但對於一個在泰國從事此種職業的組織來說,最難的並不在此,而是在於讓工作人員克服對於“鬼”的恐懼。尼路·撒屏告訴記者,大多數泰國人因爲篤信鬼怪的原因,不敢去碰屍體,他自己則是靠着信仰和一個護身符來保護自己的。
醫生喜歡“波泰廳”
雖然有着救死扶傷的熱情,但尼路·撒屏和其他“波泰廳”成員一樣,幾乎沒受過專門的緊急救護訓練。儘管如此,曼谷城裏的醫生仍然歡迎這樣的團體存在,因爲這個城市本身就缺少救護車和受過訓練的急救醫生。整個曼谷僅有兩家急救中心和35輛系統完備的、先進的救護車,卻有着580萬人口,也就是說,每輛先進的急救車要服務16.5萬人。另一個障礙在於,曼谷的交通狀況實在不佳,“經常會是這樣:聽到有人胸口疼,我們派出去一輛急救車,等它回來的時候,病人已經因爲心臟病突發死了半個多小時了。所以很多生病垂危的病人是乘坐出租車來到醫院的。”負責急救的醫生抱怨說。
而“波泰廳”的一項拿手好戲,就是把車開到時速130公里,在擁擠的城市街道上呼嘯而過,第一個到達出事現場。聽說曼谷的一所寺廟裏發生鬥毆事件,“波泰廳”的人馬上穿上制服,跳上卡車,飛速趕往現場。警報器大聲拉響,坐在車子裏的人在汽車轉彎的時候都抓得緊緊的。尼路·撒屏說,他印象裏,這樣開車還從未出過事。鬥毆現場已經平靜,地板上血跡斑斑,躺着被刺死的人。“波泰廳”的人開始工作,他們仔細地記錄着現場的每一個細節,好提供給警方作爲案情資料,同時,他們小心翼翼地將死者用白布包裹好,擡到車上,送往太平間。尼路·撒屏說:“每天,我都爲我所看到的感到非常難受,但是我很爲我的工作自豪,因爲我知道它是有益於社會的。”(林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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