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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7日,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在戰後首次踏進朝鮮國門,與朝鮮國防委員長金正日舉行了兩國最高首腦會談。
小泉赴朝談判來去匆匆
根據日方要求,朝鮮不舉行歡迎儀式,午餐由兩國代表團分別安排在賓館的不同房間。小泉也不舉行答謝活動。日本將小泉訪朝定位爲“務實會談”,因此,在來訪前,日本已通知朝方拒絕一切禮節性儀式。連外國元首習慣的到萬壽臺紀念碑獻花的儀式,小泉也免了。
小泉的專機於17日清晨6時45分從東京羽田機場起飛,9時15分抵達朝鮮順安機場。朝鮮最高人民會議常務委員長金永南在機場迎接。小泉走出機艙時,表情冷峻,單臂與歡迎者握手。平壤機場沒有樂隊,也沒有夾道歡迎的人羣。小泉車隊直接趕赴朝鮮迎賓館,開始首腦會談。
11時,在百花園迎賓館,金正日歡迎小泉來訪。他說:“迄今的朝日關係雖近而遠,這種關係是20世紀的遺物,希望通過小泉來訪開闢朝日關係的新歷史。”小泉感謝朝鮮的邀請,但與金正日握手時單手相握,沒有鞠躬。此前,日本政府一些謀士曾向小泉建議,爲避免對朝親熱,特別是避免形成對朝道歉謝罪的形象,更“爲避免被朝鮮政治利用”,首相訪朝不必鞠躬,也不需握雙手或擁抱。
此前,有報道說“15號颱風”給朝鮮農業造成嚴重危害,糧食緊張,但小泉沒有帶來任何糧食援助。在首腦會談結束後,小泉甚至沒有舉行答謝宴會,就踏上了回國的飛機。一位記者稱,雖然兩手空空,但小泉來到平壤,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禮物。日本內閣官房長官福田稱,“小泉此行不是友好訪問,是爲談判而去的”。
十月重開建交談判
首腦會談共舉行了兩次,上午主要是雙方介紹各自政府的基本外交方針和發展日朝關係的指導思想。下午2時至3時30分,舉行第二次會談,雙方就被綁架人員、建交談判及美國等西方國家關注的朝鮮導彈、核開發等問題進行了深入協商。兩次會談一共進行了兩個半小時。傍晚,金正日與小泉共同簽署聯合宣言。小泉隨後舉行記者會。
日朝聯合宣言稱,兩首腦共同認爲,清算過去不幸的歷史,解決懸案,建立正常的政治、經濟、文化關係,不僅符合雙方的利益,也將對地區的和平與穩定做出貢獻。雙方同意,在此宣言精神和原則下,爲早日實現邦交正常化而努力,並決定10月開始重開建交談判。日本對過去的殖民統治給朝鮮人民帶來的巨大損害和痛苦,表示深切反省和道歉。同時,日本表示在邦交正常化之後,在適當時期內將對朝鮮提供無償資金援助、低息長期貸款,並將通過國際機構提供人道主義援助。具體規模和內容將在今後協商確定。雙方還同意,相互放棄1945年8月15日以前的國家和國民的財產請求權。
此外,雙方同意遵守國際法,避免相互威脅對方安全的行動,對於日朝關係不正常情況下發生的日本國民生命安全事件,將採取措施避免再次發生。在維護東北亞地區的和平與穩定方面,將加強相互合作。朝鮮表示,根據平壤宣言的精神,將在已經承諾的2003年之後繼續延長停止發射導彈的期限。
朝日糾葛小泉一言堂
小泉在記者會上介紹,他向朝方強調了兩點:一是日本重視對朝關係正常化問題,希望朝方也表現出誠意,認真對待;其次,爲了東北亞的地區安全,日本希望朝鮮促進與美國、韓國等國的對話。同時,小泉特別強調,綁架人質問題事關日本國民的生命安全,要求朝方認真對待此事。
關於會談結果,小泉介紹說,在日方抗議綁架案件之後,金正日坦率地做出瞭解釋,對事件表示遺憾和道歉,並稱今後不會發生類似事件。金正日還同意,生還者與家屬見面,並根據本人意願,協助他們儘快回國。關於在日本沿海附近的可疑船問題,金正日解釋說,那是特種部隊的軍事訓練,在獲悉情況後已命令調查事實,採取切實措施防止再次發生。在會談中,金正日還希望小泉給美國傳話,朝鮮與美國對話的大門是敞開的。
關於建交談判,小泉說,經過親自接觸和綜合判斷,決定從10月開始重開兩國的建交談判。具體談判時間地點通過外交渠道協商決定。在首腦會談開始前不久,朝鮮紅十字會向日本紅十字會遞交了搜尋失蹤人員的清單。
據調查,在日本指定的8起11人綁架事件中,有4人生活在朝鮮,6人已經死亡,另外1人朝鮮不掌握情況。此外,朝方還通報,除日本搜救的11人之外,其他兩名居住在朝鮮的日本人已經死亡。在上午的會談中,小泉對綁架案件表示抗議。下午,金正日特別對此做了說明。金正日說,朝鮮非常重視此事,進行了認真調查。這是數十年來在日朝對立中發生的厭惡事件。“我認爲這是70年代至80年代,國內的特殊機關存在的盲動主義和英雄主義的結果。”其理由有二,一是爲學習日語,二是爲潛入韓國做準備。金正日強調,他在得知此事後,對有關人員進行了處罰,保證今後不會發生類似事件,並對此事件特別表示遺憾和道歉。
朝鮮禮待日本記者
在小泉訪朝前一天,近百名記者乘坐民航包機已經於16日抵達平壤,設在高麗飯店的新聞中心已開始進入實戰狀態。日朝首腦會談是歷史上記者進入朝鮮最多的一次,共有120位記者前往採訪。除日本記者外,中國新華社、美國《紐約時報》、英國路透社、韓國《朝鮮日報》等也都派出了記者現場採訪,人數超過了2000年6月的金大中訪朝。
曾經赴朝採訪過的記者們親身感受到了朝鮮的變化。從上月的日朝紅十字會談、外交局長級會談到此次首腦會談,朝方對新聞記者表現出極大的友善。雙方紅十字會談時的遊船晚會也邀請招待了日本全體記者。
此前外國記者來朝,必須使用朝方提供的電話等通訊設施,破例允許外國記者攜帶衛星電話入境。小泉抵達平壤、日朝會談開始及小泉記者招待會等都通過衛星向世界進行了實況轉播。10年前曾採訪日朝紅十字會談的東京廣播公司記者巖城說,這些變化在10年前是不可想像的。兩年前,金大中訪朝時條件也沒有如此便利。
在街頭採訪中,朝鮮平壤市民的表情也豐富了許多。雖然他們衣着樸素,但都知道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17日要來。不過,所有被採訪者都表示從未聽說過“綁架事件”,反而知道小泉應該對歷史問題進行道歉和賠償。
16日晚的日本電視已經全面報道日朝關係問題。報道內容從金正日的人物介紹,到朝鮮經濟社會現狀,再到日朝會談要點。本報記者注意到,日本一家民間電視臺介紹綁架人質問題時耗時30分鐘,而介紹日本的歷史責任、賠償問題及所謂的朝鮮導彈問題、核問題等用時不足10分鐘。足見日本人關注的中心就是綁架問題。17日全天,日本所有的電視臺都安排了特別節目,專題介紹朝鮮情況並實況轉播了小泉在平壤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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