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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走廊重鎮永昌縣,緊鄰312國道,交通便利,人民生活水平普遍較高,近幾年剛開始在縣城出現的三輪雙排座摩托式出租車由於要價低,乘坐舒適,受到當地居民的歡迎,當地人還給它起了一個極其形象的名字——“地老鼠”。
2002年8月30日晚11時許,在永昌縣城駕駛“地老鼠”掙錢的張鍵的母親到縣公安局報案稱,自己的兒子當天下午出門拉客一直未歸,隨身所帶的手機也打不通,她在縣城大街小巷尋找,也沒有發現兒子駕駛的車輛,希望公安機關幫助尋找兒子的下落。
永昌縣公安局接到報案後,出動警力在縣城裏進行查找並調看了當天縣城各路口的交通管理錄象帶,均未發現張鍵所駕的車輛,於是公安機關決定將調查範圍擴大,在縣城外的國道沿線進行調查。
8月31日下午5時許,沿國道312線調查的公安人員在距永昌縣城100公里遠的國道312線2635公里處發現了張鍵所駕駛的“地老鼠”,車內坐墊及踏板上有大量血跡,現場勘驗表明,張鍵極有可能遭遇不測。在對現場進行認真勘驗後,公安人員兵分兩路,沿國道312線分頭尋找張鍵的下落。由於天黑,當晚辦案人員在國道邊的路邊小店休息,並對案情進行了仔細分析。
9月1日,天邊剛吐出魚肚白,辦案人員就出發尋找張鍵的下落。上午6時,辦案人員在國道312線2602公里處的路邊溝渠中發現了張鍵的屍體。屍檢結果表明,張鍵生前被利器刺中24處,其中面部刺傷4處,劃傷2處,頸部刺傷3處,胸部刺傷7處,背部刺傷3處,右手及手腕處刺傷3處,劃傷1處。死者系生前被他人用單刃銳器刺傷造成右側頸內動脈破裂、右肺破裂、血氣胸導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發現張鍵的屍體後,永昌縣公安局很快組成專案組,在對案情進行分析後,專案組各小組對案件展開了有條不紊的偵破工作:調查走訪永昌縣城關鎮的所有客用出租車司機,瞭解詢問當晚值班人員,以確定作案人數和作案者;排查與死者有矛盾且有作案時間的青年人以及城關鎮各旅館、網吧娛樂場所;對犯罪嫌疑人逃跑途中的各飯店、旅社、醫療診所、村莊進行走訪,排摸犯罪嫌疑人。
幾個辦案小組分頭調查後很快獲得了極有價值的線索,9月2日永昌縣公安局副局長張德橋率領的辦案小組在山丹縣調查時獲悉有3名永昌縣紅山窯鄉學生逃學至山丹縣一農場偷葵花的線索,立刻趕往紅山窯鄉詳細調查,經查,逃學的3名學生爲該鄉初二年級學生董良、張兵和閆吉慶。8月29日至30日3人集體逃學。當日下午6時許,辦案人員將3人帶到紅山窯派出所審查時發現,閆吉慶手背、臉部有傷,公安人員在紅山窯派出所對3人分別進行突審,3人先後交代了殺人搶劫的全過程。
據董良等3人交代,8月26日開學後,他們3人無心上學,聽大人們說到新疆摘棉花能掙大錢,便聚在一起密謀逃學出外打工掙錢。8月29日下午,3人遛出學校,於當晚來到永昌縣新城子鎮,當晚3人在新城子電影院住宿,在電影院3人商量如何搞到去新疆打工的路費,最後一致同意搶錢,並將電影院拉影幕的繩子燒斷一截,準備作案用。第二天上午,3人在新城子鎮上購買了一把單刃刀子,於下午4時許趕到了永昌縣城。到縣城後,他們先將搶劫的目標定爲單身一人在街上行走的女人。他們首先在汽車站附近搶劫一名抱小孩的婦女,張兵在尾隨該婦女一段路後下手搶該婦女的揹包,由於該婦女憤力反抗而沒有得逞,隨後他們又在一建築工地搶劫一名婦女再次失敗。
兩次搶劫失敗後,3人決定搶劫出租車。當晚10時許,3人見駕駛“地老鼠”的張鍵年齡較小,便決定搶劫張鍵。實施搶劫前,3人作了明確分工,由張兵坐在司助位,搶劫時用刀逼住司機,閆吉慶持繩坐在司機身後,用繩子勒司機的脖子,董良坐在後座上,用力按壓司機。然後3人以乘張鍵的車去縣城西車站爲藉口,將張鍵誘騙至永昌縣城關鎮大壩村蔬菜批發市場附近的路上,由張兵持刀逼住司機張鍵,張兵反抗並抓住了張兵的頭髮,閆吉慶乘機用事先準備好的繩子勒住張鍵的脖子,董良按壓住張鍵的身體,張兵用刀子朝張鍵身上連捅數刀,閆吉慶的手、臉也被張兵持刀誤傷。亂刀捅完後,張鍵停止了反抗。
殺死張鍵後,3人駕車沿國道312線向西逃竄,在途中從張鍵身上搜出手機一部和現金18元。行至312線2602公里處時,張兵將張鍵的屍體從車上抱下拋棄在路基下的排洪溝裏後繼續逃竄,準備到山丹縣城賣掉所搶車輛,變成現金後乘火車去新疆。當車行至312線2635公里處時,因車熄火後發動不着,3人便棄車而逃,逃至山丹縣境內的長城口附近後,他們將粘滿血跡的衣服放火燒掉,然後來到附近的一個小店鋪準備再次搶劫,因店中始終有兩個人沒敢下手。
董良、張兵和閆吉慶3人殺人搶劫後,因沒有搶夠去新疆打工的路費,便在山丹閒轉悠,他們的家長見孩子幾天沒有回家,開始到處尋找,在山丹縣城找到孩子後,分別領回了家中。到家後,張兵手上、臉上的傷痕和3人衣服上的血跡引起了家長的懷疑,3個小孩見無法隱瞞,便承認了搶劫殺人的全過程。
得知自己的小孩在外殺了人,3個小孩的家長不但不帶孩子投案自首,反倒幫助孩子洗去了衣服上的血跡。張兵的母親還幫張兵理了發。家長們都告訴孩子,不會被人發現,如果被發現,你們跑掉就沒事了,讓他們不要害怕。9月2日,3個小孩象往常一樣到學校上了學。
記者在採訪中得知,張兵的父親平時在本村橫行霸道,打架鬥毆,曾用菜刀在自己嫂子頭上連砍兩刀,造成輕傷;董良家裏幾代單傳,家人平時對其非常嬌慣,過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在家裏是個十足的“小霸王”,平時在學校犯了錯誤,被老師批評後,其家長總要到學校找老師的麻煩,對孩子百般袒護;而家庭經濟條件較好的閆吉慶平時就對董良和張兵言聽計從,董良和張兵指到那裏,他就打到那裏。3人都喜歡看兇殺、武打電影和電視劇,看完以後還要聚到一起,“學習、探討”搶劫殺人的“祕訣”。此次搶劫殺人,3個人完全按照電視上學來的方法實施了殺人的全過程。
日前,經永昌縣公安局批准,記者在該縣看守所採訪了搶劫殺人的3個小孩。看着他們稚氣未脫的臉面,記者簡直難以相信他們竟然是兇殘的殺人兇手。
董良,生於1988年9月20日,殺人時不滿14歲,但卻是該案的具體謀劃和組織者。記者採訪他時,他對記者說,當時他根本沒有害怕,殺完人後他還駕駛“地老鼠”跑了60餘公里,直到公安人員將自己抓住才覺得“做錯了”。
張兵,出生於1987年9月25日,作案時不滿15歲,搶劫殺人的具體執行者,在向記者講述殺人過程時毫無懼色。他說,當時自己根本不害怕,只想儘快殺死司機。張兵在看守所還在想着交代完後,能夠馬上出去,返回學校上學。
閆吉慶,出生與1988年9月10日,作案時也不滿14歲,搶劫殺人的積極參與者,只有他在講述殺人過程時露出了懼色,他同樣對自己可以儘快出去抱有幻想。
記者採訪3個小孩時,他們都說自己從未上過法律知識課,對殺人償命這一簡單道理也不知道。只是說自己知道“作錯了”,現在“後悔了”。
永昌縣公安局刑警大隊王大隊長接受記者採訪時說,目前刑事案件的作案者年齡呈低齡化趨勢,這應當引起全社會的高度重視,家庭、學校和社會都應對青少年的教育負責。
據瞭解,目前永昌縣公安局已報請檢查機關對張兵批准逮捕,對董良、閆吉慶實行收容教養。此案的受害者張鍵的家人目前獲得3人家屬的賠償金6千元。對董良、張兵和閆吉慶3人家長的包庇犯罪行爲,公安機關正在調查之中。
(由於犯罪嫌疑人系未成年人,文中採用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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