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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0日,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吳邦國與朝鮮領導人金正日在會晤之後宣佈,雙方原則同意繼續“六方會談”進程。這是朝核危機在中國的善意和積極推動下出現的新轉機。“六方會談”在沉寂了8個星期之後終於有望在年內開始新一輪會談。
***朝鮮立場鬆動實屬不易
8月27-29日舉行的第一輪“六方會談”確立了繼續“談下去”的共識,但首次北京會談並沒有宣佈下一輪“六方會談”的時間,只是同意通過外交渠道盡快商定下一輪會談的時間和地點。然而,由於美朝雙方各自立場僵持不下,北京會談中所強調的“同步、平行”的原則未能得到有效的實行。美國要求朝鮮必須單方面放棄核計劃才談得上對其他議題舉行會談,而朝鮮又堅持必須由美國首先提供條約性的安全保障,才能就放棄核計劃問題作出承諾。其結果,“六方會談”如何“談下去”卡在了美朝之間在談判條件的對立上。
10月19日,美國總統布什在參加泰國亞太經合組織領導人非正式會晤的前夕推出了一項“新政策”,那就是美國總統第一次明確表示同意給予朝鮮“書面形式”的安全保障。朝鮮在10月21日的第一反應是“不接受”,但很快又在10月25日公開表示“可以考慮”。其實在10月24日,朝鮮已經通過其常駐聯合國代表向美國方面正式表示“可以考慮”美國有關非條約性的“書面安全保障”的新提議。10月26日,美國國務卿鮑威爾在接受美國全國廣播公司採訪時承認,美朝官員在紐約已經有了接觸,討論了布什在泰國提出的以多邊安全保障來換取朝鮮放棄核武器的設想。10月30日,吳邦國委員長與金正日會談後所宣佈的“原則同意”繼續“六方會談”,則是朝鮮提出的“可以考慮”這一“彈性反應”有了具體結果,是朝鮮在解決朝核問題上所持立場新的調整。從目前來看,這一結果值得國際社會的歡迎。
首先,這將意味着“六方會談”的第二輪會議有望舉行了,討論具體會談時間和地點的外交磋商也有望正式啓動。國際媒體早就紛紛推測說“六方會談”後繼會議可能在11月底或者12月初舉行,可是,這畢竟是推測。現在,“六方”終於可以共同磋商一個“準確的”舉行後繼會議的時間了。
其次,僵局的打破是美朝雙方各“退”了一步的結果,美國同意“書面形式”的安全保障,朝鮮不再堅持與美國簽署互不侵犯條約。因此,“六方會談”後繼會議一旦確定時間並順利舉行,那麼,在會談中繼續“融化堅冰”、讓各方“談下去”的前景,就要比沒有這樣讓步的第一次六方北京會談要“大得多”。
***不能過於樂觀、但有理由期待
對於“六方會談”的前景我們還不能過於樂觀。首先,10月30日中朝兩國領導人會談後的用辭還是留有餘地的。“原則上同意”意味着朝鮮方面還是有所“保留”。由於朝鮮政府在以往的談判過程中向來有“起伏大”、“善變”等特點,從“原則同意”繼續“六方會談”到正式舉行第二輪“六方會談”,無疑還有一段艱苦的路程要走。
其次,還有繼續出現美朝之間因意見對立而陷入新的僵局的可能性。雖然現在美朝兩國都各退了一步,但退步的目的不是簡單在於恢復“六方會談”,因爲會談只是解決問題的形式。在讓步後各自的期望如何能在繼續接觸中得到相應的尊重、或者至少有新的彈性讓各自的要求繼續存在着通過談來得到滿足的希望,往往對會談能否舉行具有重要作用。
然而,10月30日中朝領導人會談的結果,創造了2002年10月朝鮮核危機爆發以來,難得的各方都得分的局面。對於今後“六方會談”進程繼續下去,我們完全有理由期待。首先,從朝鮮來說,讓“六方會談”進行下去,本身最大程度符合朝鮮的利益。現在,朝鮮是在美國做了讓步的情況下同意“談下去”,這個結果當然不錯。更重要的是,這一段以來的僵局,讓國際社會了解了了平壤完全能扮演“一夫當關”的角色。“六方會談”的其餘五方苦等8個星期而得不到“眉目”,朝鮮一國幾乎可以定奪“六方會談”的進退,朝鮮一定很有成就感。
其次,從美國方面來說,布什總統可以認爲,這是他10月17-23日的亞洲之行所取得的外交成就,因爲美國當然認爲,畢竟布什讓步在前,朝鮮鬆動在後。“六方會談”可以繼續進行,是朝鮮對布什10月19日發表的朝核問題新政策的迴應。在中央電視臺播報了這條新聞之後,美國媒體作出了迅速反應。《紐約時報》和《華盛頓郵報》這兩大主流報紙迅速引用中央電視臺作爲消息來源報道了吳邦國委員長訪朝的這一重大成果。《紐約時報》的提法是,這意味着布什上星期在泰國的提議“可能已經足夠啓動與朝鮮進退兩難的談判了”。在這裏,美國媒體非常及時地爲布什總統臉上貼了點“金”。
當然,“六方會談”能夠談下去,僵局能夠一點一點地突破,最感欣慰的是中國,最能贏得國際社會尊敬的同樣也是中國。之所以能夠在10月30日中朝領導人會晤時雙方共同宣佈“原則同意繼續六方會談”,本身就足以說明,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再一此說明,中國在朝核問題上以及在整個東亞地區安全與發展上所發揮的重大作用。爲此,同一篇《紐約時報》文章在最後做了非常坦誠和準確的描述。該篇題爲“朝鮮準備恢復核會談”的文章最後說,“某些政府官員和保守主義支持者認爲,平壤無意放棄核武器,只有政府更替纔是解決辦法。但是,中國迄今爲止一直成功地主導着布什政府,讓(解決朝核問題的)外交選擇繼續存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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