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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龍江省塔河縣丁志權的妻子遇害身亡,而他被認定爲兇手判處死緩。誰知,黑龍江某監獄一犯人在獄中交代,是他殺了丁志權的妻子。這一消息讓被冤枉的丁志權無比興奮,但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等待他的不是自由,卻是一場厄運,他的律師和家人相繼被捕,而他也在看守所中被羈押了11個春秋。
無端被控殺害妻子
1992年2月,黑龍江省塔河縣發生了一起兇殺案,丁志權的妻子被殺害在離家不遠的一條小路上。當晚,丁志權便被公安機關帶走了解情況。直到一個多月後,丁志權的家人才從塔河縣公安局聽到一條驚人的消息。塔河縣公安局的偵查結論是,當天晚上丁志權回家後與妻子發生口角並廝打,丁妻向門外跑去,丁持匕首在後面追趕,在距其家北側40多米的巷道內將妻子追上並將其殺害。
但是,丁志權的妹妹絕不相信作案兇手是哥哥。丁志華認爲,哥哥從小得了小兒麻痹症,雙腿殘疾,平常自己走路都有些費勁,根本無法實現公安局所說的追殺作案情節。
除此之外,經法醫鑑定,丁志權的妻子死亡時間爲當晚9:00至10:00,而丁志權說當天晚上他和朋友打麻將打到10:30以後纔回家,而當晚曾與丁志權在一起的李友平證實了丁志權的話是真實的。
如果這個證據屬實,那麼丁志權就應該排除作案嫌疑。
省高院提出6大疑問
可是公安局又是憑什麼證據認爲丁志權是兇手呢?
記者在公安局的檢驗報告中看到,至今都沒有發現兇器、血衣、指紋等重要證據,公安局目前取得的最主要證據竟是丁志權本人的口供。
丁志權說他是實在受不了公安機關的體罰才違心承認的。而記者還了解到,提審丁志權的竟是塔河縣公安局、檢察院、法院三家聯合組成的專案小組。丁志權的辯護律師王蘊華對公檢法如此聯合辦案提出了反對意見,因爲這三家單位是應該互相制約的,聯合辦案是法律不允許的。
但就是這樣,塔河縣公檢法聯合辦案取得了丁志權的口供,而大興安嶺中院也正是根據這些口供於1993年7月以故意殺人罪判處丁志權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丁志權不服,上訴至黑龍江省高院。黑龍江省高院審理後提出了6大疑問,包括作案情節不符合殘疾人的生理特點、沒有作案時間、沒有作案動機甚至對丁志權本人口供都提出了質疑,黑龍江省高院以證據不足發回重審,這個結論讓丁志權重新看到了希望,證明自己的清白。
重審竟引發案中案
但丁志權沒有想到,這一次重審卻整整審了3年,並且還節外生枝引發了案中案。
就在丁志權在塔河看守所羈押到第4年時,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傳來,黑龍江某監獄一名叫張倫的犯人在獄中交代,是他殺了丁志權的妻子。張倫說,因在獄中得知少年犯罪只要坦白從寬,可以免除死刑,他受到思想教育才交代了這起殺人案的。作案那年他只有16歲,因到丁家搶劫遭到丁妻反抗於是將其殺害。張倫的出現讓丁志權和家人無比興奮,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等待他們的卻是一場厄運。
不久,妹妹丁志華和母親、律師王蘊華、塔河縣看守所管教吳海春突然相繼被捕。原來,塔河縣檢察院和公安局再度聯合審查,認爲是丁志權和家人買通看守所管教吳海春和律師王蘊華,找人頂罪,於是,吳海春和王蘊華便找到了張倫並串了供。
串供案內幕曝光
那麼這起串供案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犯人張倫道出了其中的內幕。
原來,塔河縣檢察院和公安局得知張倫承認自己是殺害丁妻的兇手後,多次提審了張倫,並威脅他不要說出此案是他做的。
張倫說,他本來是爲了好好改造才交代了這起殺人案的,但卻被迫翻供,按照辦案人員的意思整了一個僞證,證明自己是與別人串供替丁志權頂罪。因張倫曾在塔河縣看守所關押過,知道幾個管教的名字,於是便隨便說了一個,而這個不走運的管教就是吳海春。接下來,張倫在辦案人員的“提醒”下指認了律師王蘊華。
大興安嶺中院第二次對丁志權作出判決,判決丁志權死刑,立即執行。
丁志權再次上訴,黑龍江省高院立即派人提審了張倫。黑龍江省高院認爲,張倫的口供與現場勘察吻合,張倫有重大嫌疑。就在丁志權被執行死刑的前一天,省高院發回重審的裁定書及時到達,丁志權總算與死神擦肩而過。
竟被羈押11春秋
丁志權沒有被執行死刑,吳海春等人也在羈押了兩年之後被取保候審走出了看守所。1998年,大興安嶺中院第三次作出判決,判決丁志權無期徒刑,黑龍江省高院也第三次發回重審。但不知爲什麼這次發回丁志權的案子卻從此石沉大海,無人問津。
我國《刑事訴訟法》規定,對於補充偵查的案件應當在1個月以內補充偵查完畢,人民法院審判公訴案件應當在受理後一個月內宣判,最遲不得超過一個半月。然而丁志權卻在看守所裏度過了11個春秋,他的家人爲此奔波了十多年,被搞得傾家蕩產了。
此時,丁志權的案子也已換了第7位律師,現在的這位律師覺得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於是便給黑龍江省政法委寫了一封信,反映了丁志權的情況。在上級的執法監督下,丁志權終於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門,然而他並沒有得到他最想得到的無罪判決書。
2002年12月5日,丁志權取保候審,他的釋放證上還是寫着“問題待查”。
2003年12月4日是丁志權取消取保候審的最後期限。2003年12月1日丁志權終於收到了取消他的取保候審的通知。他相信法律總有一天會給他一個公正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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