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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貌不揚的59歲農民高永華,曾寫詩:『誰道農民不愛國,當取熱血譜春秋』。
感動理由
就是這個其貌不揚的老頭,從1995年開始,單車走遍全國800多個縣、市,擁有各地獻血證書35本,一路獻血24200毫昇,相當於將體內血液全部置換5次。高永華用自身的實踐證明著『無償獻血有益身心』,帶動了越來越多的人投入『無償獻血』的洪流中。
1995年,高永華50歲,平平淡淡生活了半個世紀。這天,高永華到鄉衛生院排隊等看病,他正坐在過道的長椅上打盹。『快,快讓開。』一陣鼎沸的人聲將高永華吵醒。眼前都是穿著白衣的醫生和護士的身影在晃動,一個傷者被送進來了。他看清了,傷者是一個年輕的小伙,渾身上下都是血,分不清是從哪湧出的,顯然已經失去了意識。
半個小時後,醫生從手術室出來,等待的家屬圍上前,醫生摘下口罩,輕聲說道:『人去了,這裡庫存血源不足。』剎那間,家屬的痛哭聲響徹急救中心的過道。
回家的路上,高永華作了自己此生最偉大的一個決定:無償獻血去!
感動細節
高永華那輛伴隨他走了數萬裡路的自行車,總是捆滿東西,還插著一面宣傳旗。每次他都把自己獻血走遍神州的照片和獻血知識掛在各地的流動獻血車上,而後開始認真地給圍觀的年輕人講解獻血有益等知識,每一次他都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高永華忙得樂呵呵的。
我是盡一個農民的微薄之力
記者:您去了很多地方?
高永華(以下簡稱『高』):是的。走了這條路之後,人覺得越走越有信心,人精神各方面就很好。
記者:為什麼您選擇了騎單車宣傳的方式,而不是其他方式?
高:我是一個農民,我也只能盡自己的微薄之力。因為很多人把獻血看得很嚴重,所以我要身體力行,證明給他們看:適當獻血只會給人帶來健康。而且,長途騎自行車進行宣傳,遠比文字宣傳有力。
記者:您每到一地宣傳,人們對您的態度怎樣?
高:一個是驚訝,另一個就是拭目以待。在這樣的情況下宣傳,他們樂意接受。但還是有很多人不敢獻血,擔心染上艾滋病。
『我不會放棄做愛心的事』
記者:我們假設,您去獻血,但血站違規操作,利用您去牟取一些不法利益。那您會怎麼想?
高:現在我們已經超越這個,不能因為他們違規操作,我們就停止愛心奉獻。因為血源缺乏,纔會有人炒賣,從中牟利,想要解決這種情況,首先就要改變血源緊缺。如果大家都有無償獻血的意識,還用賣血嗎?
記者:實際上您還解決了一個可能存在的問題:就是我們無償獻血後,可能有些不法分子利用我們的愛心行動牟取暴利。
高:對,我們的愛心行動不能因為有違法現象存在而停止,反倒要以愛心抵制違法現象的延續。做愛心不能因為某種原因而耽擱行程。
『值得宣傳的是愛心事業』
記者:您怎麼看待別人對您的宣傳?
高:我不值得宣傳,但是愛心事業值得宣傳。我有個朋友,癌癥晚期,和我一樣,都是做無償獻血宣傳的,但他那是以死亡呼喚生機,與他相比,我差太遠了。若要宣傳一個人,他更值得你們做,但是我們都只是愛心事業的宣傳者。
記者:能不能說驅使你去做這些事情的,不是某種使命感和責任感,而是一個民族的自尊心。
高:對,我曾寫詩:『誰道農民不愛國,當取熱血譜春秋』。有人看不起我們農民,認為我們很愚昧。但我要說,農民照樣有愛心,只不過愛的表達方式不同。廣州三元裡抗英,滇西人民用自己的生命和鮮血,捍衛國家領土完整和國家尊嚴,那是過去。今天,我們只不過做刺激我們造血功能、挽救同胞生命的事,於人於己都有益,何樂而不為呢?
記者:在宣傳過程中,有人不理解你嗎?
高:記得一次在石家莊宣傳時,有個年紀比我大的老人看了我的宣傳物品後,很不屑:『我槍林彈雨都經歷過,沒圖名。你呢,不就流幾滴血,有什麼好炫耀的。』這的確有些尷尬,但不能因為他的不理解而耽誤我的宣傳。所以要懂得容納別人的誤解,這樣纔能真正起到愛的宣傳。
感動細節:天很藍,雲很低,下面有個老人,騎單車,他告訴全中國的人:『嘿,我是個農民,我今天50多歲,我來告訴你們獻血是有益健康的。』
川藏線上二郎山隧道堵車了,司機們在車內悶得發慌,下車聊天。此時,高永華小小的身影漸漸逼近了。『哎,你來乾嗎?』一個司機問道。『我是福建的農民,進西藏宣傳無償獻血。』高永華沒有停下踩車動作,繼續前行。車龍旁,一群大老爺們感動了,汽笛一聲接著一聲,他們沒有什麼可以表示自己的敬意,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告訴同伴,有這樣的人來了!
『希望能夠在高原上獻熱血』
記者:在青藏高原那個海拔高的地方,空氣稀薄,紫外線很強烈,皮膚被太陽曬得很難受,您想過放棄嗎?
高:進藏前,我已經對自己說『一定要把生命的極限通過獻血展示給世人看』,所以我不能放棄。剛開始因為心裡緊張,走幾步就要休息,行程很慢。後來懂得自我調節,在澤多山4000多米處,我沒有什麼異樣的感覺。而那二郎山,我纔不管它哩,連隧道都是騎單車衝過去,一點事都沒有。事後,雅江紅十字會的工作人員跟我說二郎山太可怕了:『我們到這裡工作幾十年,上到邊遠地方去救藏胞,坐吉普,流鼻血,嘔吐,你連一個氧氣袋都不帶,第一次進藏就敢闖我們的生命禁區。』我當時就這麼告訴他們:『祖國大好河山,處處都是我的好歸宿,何論他鄉和故鄉。在生的時候,多做一些有意義的事,即使走了,我們也是很亮堂的,無愧於我們中華民族老祖宗。』最後,他們只能對我說『老高呀,行啦,你這精神已經感動人了,不要再走了』。
(說到這裡,高永華笑了,他為自己選定的目標感到自豪。)
記者:您每到一地就宣傳無償獻血,有時還挽起袖子親自上陣。那在西藏時,您是不是也是那樣宣傳的?
高:我本來也打算在拉薩高原獻血,因為那是我國聖潔的一塊土地,在那裡做愛心的宣傳更有意義。但是西藏紅十字會告訴我,西藏有專門的獻血隊伍,是全國唯一一個沒有開展無償獻血的地方。這讓我很遺憾,但我以後還得去。
記者:您有去了解自己獻出的血拯救過誰的生命嗎?
高:沒有。獻血,只要能救人命就行了,不需要記住救過誰。如果他們真要感謝,那就感謝國家獻血法的頒布,使很多人從中獲益。我年過半百,纔懂得人生的意義,太遲啦。
記者:最後,對讀者說句心裡話。
高:現在人家問我有幾個年齡,我告訴他們有四個年齡。第一個是歲月年齡,今年59歲;第二個是愛心年齡,我50歲纔起步獻血,現在只是『上娃娃班』的年齡8歲;獻血以後,我身體健康了,有個健康年齡,我57歲時到香港,在那裡血液檢查鑒定書上,我生理功能沒有超過45歲;獻血以後,思想得到昇華,把我有用的器官、遺體全部捐獻給社會,在我生命結束的時候,還可以造福社會,所以我還有一個年齡就是永恆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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