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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箇中學花了13萬元購買的課本,竟然大部分是盜版教材。記者在對此事調查時發現,除了盜版書商之外,一些學校和地方教育部門也在“吃教材”——
學校因貪圖高額回扣,買下盜版教材。學生被矇在鼓裏
花13萬元購買的高中課本,竟然大部分是盜版的。一個學期結束了,學生還都矇在鼓裏。這是發生在廣西賓陽縣黎塘鎮開智中學的一件怪事。廣西壯族自治區版權局稽查隊最近對這批盜版教材進行了查處。
開智中學的負責人拒絕了記者的採訪,記者打過去電話也沒人接聽。
據自治區版權局稽查隊的同志透露,賓陽縣開智中學的盜版教材事件現已調查清楚:海南出版社在廣西辦事處的一位姓敬的業務員在開學時到開智中學推銷課本,學校教材部門貪圖其中的高額回扣,以較低的價格買下了盜版課本。
開智中學的一些老師向記者反映,現在到學校來推銷教材的人很多,給的折扣也很高。既然有這麼大的回扣空間,學校當然更願意買盜版書。學校買盜版書,老師不聲張,學生往往也覺察不到。
就賓陽縣的盜版教材事件,廣西出版總社教材中心一名負責人說,以前每年都會有盜版的事情發生,只是數量沒有在開智中學查處的這麼多。他說,全國各地盜版的情況較爲普遍,不少人因爲利益驅動而製造、推銷和購買盜版教材。另一方面,盜版教材大行其道,也部分歸咎於教材發行市場壟斷狀況的存在。
與正規發行渠道的教材相比,盜版教材在價格上的優勢非常明顯
在我國,中小學教材的發行都是首先由教育系統報數目給各省的新華書店總店,然後再由新華書店總店把數目報給出版總社,由出版總社統一印製,印好後再給新華書店總店。新華書店在拿到教材後,再送到各個學校。這樣的發行網絡就像一個超市,通過完備的渠道接受訂單、配送貨物,從設計上講是比較規範的。譬如廣西,全區的中小學教材就應該經自治區教育廳嚴格審定並專門由新華書店區總店來專營。
據稱,這一模式已運轉了幾十年,一直沒有改變過。同時,這種具有壟斷性質的模式,也給了發行鏈條上的各個環節太多可追求的利益空間。突出表現在教材定價偏高,暗地裏各種回扣盛行。
有新華書店的工作人員向記者透露,新華書店從出版社購進正規課本,通常是按標價的70%付款提貨,而運送、發放等過程,大致需要花費書價8%左右的費用。教材下發到各市縣的基層新華書店時,書店還有教材標價22%左右的利潤空間。
與上述正規渠道相比,盜版教材在價格上的優勢非常明顯———像開智中學這樣,通過盜版的渠道購回教材,得到的回扣可能高達50%,有些甚至高達60%—70%。
記者瞭解到,由於有這麼大的利潤存在,加之風險較小,全國從事盜版教材和教輔書籍推銷的人日益增多。他們多是各個出版社的業務員。有些人多年來已經形成了自己的固定用戶,每到學期結束時,就是他們活動的高峯期———爲下學期“徵訂”。
專門推銷盜版教材的黃先生曾跟記者說起自己的推銷“經驗”。他說,如果直接去找學校的校長,可能只是得到該學校教材的一小塊份額;如果是直接找當地的教委領導,也許得到的就是全縣的“大蛋糕”。據他透露,一些領導一個學期下來能拿到的回扣就有多達十幾萬元的。在有的縣,學校委託縣教委代購教材,而教委在新華書店的訂數還不足總數的一半,其餘的訂單就通過“暗道”流向了盜版書商。
正版教材發行中也有不少“機關”;要進正規教材,並不一定要經過新華書店
記者在採訪中還了解到,除了盜版之外,教材的發行過程還出現了其他一些不正常現象。一位民辦學校的校長透露,要進正規教材,也不一定非要經過新華書店。撇開新華書店,直接找出版社要教材,同樣有利可圖。
他說,從新華書店訂書,學校一般只能拿到5%左右的讓利,但如果撇開新華書店,直接找出版社要教材,就能得到30%的讓利。假設一個學期的課本費有3萬多元,直接找出版社進書就可以省下1萬多元。另外,如果學校撇開教委直接從新華書店要教材,同樣能省下不少錢。以他知道的兩所高中爲例,一所課本由教委代訂,按全價結算;另一所則直接跟新華書店討價還價,最後以八五折的價格買到了教材。自治區新華書店總店的工作人員告訴記者,通常情況下,新華書店會給學校或有關部門一部分“宣傳獎勵金”,具體給多少,由各地新華書店自行決定。據他所知,一般都會超過教材標價的10%;如果是教輔書籍,折扣還會更高。
據介紹,盜版以及各種“機關”的出現,使得近幾年整個廣西新華書店的課本訂購數一直在下降。
打擊盜版教材,需要出版發行部門、學校、教育部門和版權部門密切配合
廣西一家出版社的編輯稱,只要發行渠道存在壟斷,教材的價格就很難降到合理的水平,盜版課本就仍然會有市場。
根據我國加入世貿組織承諾的出版業開放時間表,2003年5月1日起,允許外國投資者從事圖書、報紙和期刊的零售業務。2004年12月1日起,允許外商投資圖書、報紙、期刊批發企業,取消對外資從事書報刊分銷服務的企業在地域、數量、股權及企業設立形式方面的限制。那麼,中小學教材發行上的壟斷會不會有所鬆動呢?
廣西出版總社教材中心的負責人認爲,雖然近年來有些省在教材出版發行中開始引入競爭機制,但要大範圍地引入競爭機制,時機尚不成熟。新華書店50多年來經營這樣一個品牌,積累了豐富的經驗,有一個發行網能直接通到學校,而其他發行主體不具備這個條件。這個全國統一的模式運行了幾十年,一直存在一些問題,但要改變還需要國家有關部門作決策。
當前對盜版教材的打擊,需要出版發行部門、學校、教育部門和版權部門密切配合,才能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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