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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人民大廈”吃人民?
接到羣衆舉報,陸豐有一個官員海吃海喝的地方,而且叫“人民大廈”,一頓飯動輒上萬元,記者起初有點不信,但幾天採訪下來,記者的心情由驚訝轉爲沉重。
上個世紀20年代初,農民運動領袖彭湃在這裏創建了紅色政權,昔日的崢嶸歲月彷彿歷歷在目。在這塊先輩們戰鬥過的地方,如今的經濟和社會發展仍相當落後,人均GDP不到4000元,幹部和教師靠借錢發工資過日子。但就是在這樣一個窮地方,卻發生了令人扼腕的幹部官員豪吃風。
在採訪的日子裏,記者穿梭於住地和“人民大廈”之間,乘坐的是人力三輪車或出租摩托車,這些普通勞動者收入的微薄和部分官員的奢侈,成了記者腦海中兩個揮之不去、反差極大的形象。人力車伕在烈日下跑一趟,遠的收三元四元,短途才一元兩元,他們每日吃飯的花費也在5元以內。而當地農民、漁民辛勤勞作數年,收入僅相當於饕餮官員們一頓的吃喝。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當那位從糧食局下崗的出租摩托車車手說“我沒日沒夜地跑一個月,剛夠他們點個菜”時,記者的心被震撼了。這種震撼不光來自於眼前的貧富懸殊,更來自於這些官員對國計民生的漠視、對基層羣衆貧困生活的漠視。一些羣衆聊起在“人民大廈”吃喝的官員時,要麼報以鄙夷,要麼直搖頭,有的甚至大罵出口。
也有一些幹部以老闆請吃爲由,替豪吃辯白。豈不知,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也許請吃的開始,就是陷阱的開始,甚至是權錢交易的鋪墊。
記者的另一個深切感受是,社會對豪吃的姑息。連日來,記者在“人民大廈”暗訪,一直被一種“保衛”官員吃喝的氛圍所籠罩,菜單、禮品價格、車牌號這些本來可以輕鬆獲知的東西,在這裏卻被保密起來,成了官員通向豪吃的“暗道”。而在機關單位採訪,大多數領導幹部也對豪吃諱莫如深,要麼隱瞞拒談,要麼輕描淡寫。許多單位的接待、吃喝開支,是一筆說不清、理還亂的糊塗賬。
在陸豐採訪,記者還不時聽到這裏的幹部將陸豐與鄰近的海豐縣對比,在他們心目中,海陸豐是連在一起的。一些幹部說,10年前,陸豐的經濟社會發展強於海豐,而現在,海豐的人均GDP是陸豐的3倍多,同是革命老區縣(市),但卻相差如此之大。他們議論,如今陸豐的一部分官員不是埋頭工作,而是熱衷吃喝、講排場、比奢華,“吃壞了黨風吃壞了胃,吃得人心背靠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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