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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3月2日晚,黃春平在全國政協十屆三次會議科技組委員駐地燕翔飯店,接受了本報記者採訪。 |
“當年黃春平爲求學而光着腳板奔波於福建山區的崎嶇小路上時,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幾十年後自己會成爲實現中國人登上太空夢想的運載火箭系統總指揮。”2003年10月,中國首次載人航天成功之後,新華社從甘肅酒泉發回了這樣的報道。
2005年3月2日晚,黃春平在全國政協十屆三次會議科技組委員駐地燕翔飯店,接受了本報記者採訪。
楊利偉參加“神六”選拔
記者:能談談今年將發射的神舟六號的情況嗎?
黃春平:神舟六號已確定將於今年秋季發射升空,航天員爲兩名,太空飛行時間爲5天以上。
記者:整個系統和神舟五號有什麼不同?
黃春平:從發射環節來說,我們新增了兩項技術。一個是在火箭和飛船“船箭分離”的結點上安裝了可視系統,我們在地面就可以看到火箭“打”(發射)出去到達預定高度之後,飛船是否能順利飛出去。另一個是在飛船的逃逸塔上增加了火路保險系統,加大對航天員的安全保障。
記者:飛船內部有變化嗎?
黃春平:飛船返回艙是按照3名航天員的位置來設計的,這次上兩人,裏面的空間是夠的。上次楊利偉返回後,說他升空後曾有一段時間感到心臟稍有不適。我想這次神舟六號的艙內設計會做一些改進。
記者:“神六”航天員飛行期間還會一直呆在返回艙內嗎?
黃春平:兩名航天員這次會到軌道艙內活動,做一些科學實驗,但不會到船外進行太空行走。
記者:兩名航天員確定了嗎?
黃春平:目前有5對共10名航天員在訓練,其中包括楊利偉。在發射前一個月左右,將有兩對航天員被淘汰,其他3對爲“神六”航天員梯隊。但最終究竟哪一對上,要等到最後時刻才知道。
上大學前根本沒有鞋穿
記者:聽說您出身貧寒,當時有機會上學嗎?
黃春平:我老家在福建閩侯縣,小時候家裏很窮。我13歲才上小學。那時候我已經人高馬大了,不好意思從一年級讀起,就央求老師讓我直接讀四年級。老師同意了。兩年後,我就考入了閩侯第二中學。我父親病故後,我媽媽就到外地去當保姆,掙錢支撐家庭,我才得以繼續學習。上大學之前我根本就沒有鞋穿,多數時候我都是光着腳。
記者:上大學就更困難了吧?
黃春平:按說家境不允許我再讀大學了,但我考上北京工業學院(現北京理工大學)後,許多人幫助了我。中學的團委書記送我一雙膠鞋,姑姑給我買了藤箱、涼蓆和一些日常用品。這樣,我拿着衆人積攢的60塊錢到了北京。直到現在,我依然保留着姑姑買的藤箱,對所有幫助過我的鄉親,我永遠心懷感激。
記者:您大學畢業後就從事了航天事業嗎?
黃春平:對。我畢業後就被安排到現在的中國運載火箭技術研究院從事研究工作。到今年已經是41年了。
我們願意當好“芭蕾男演員”
記者:和火箭打了這麼多年交道,感覺如何?
黃春平:我常比喻,火箭和飛船之間就好像男女芭蕾舞演員。女演員在舞臺飛昇的感覺固然賞心悅目,但託舉她的是那個男演員。在航天發射中,火箭點火升空那一段是最關鍵的地方。火箭一旦“打”出去,就是開弓沒有回頭箭。這就要求我們的前期工作慎之又慎。我們私下常說“打”火箭就是在“玩火”,如果“打”不好,航天員有什麼閃失,我們就是歷史的罪人。所以,當楊利偉登艙後向指揮台上的我們揮手時,我的眼淚嘩啦就下來了。
記者:飛船和航天員上天后,成了焦點,而火箭“打”出去就沒有了,您是否會因此感到失落?
黃春平:當然不會。有幸爲實現中華民族的飛天夢儘自己的一分努力,說實話,我爲此感到幸福。像我剛纔的比喻一樣,我們願意當好“芭蕾男演員”。
記者:我聽說您哭過好幾次。
黃春平:我記憶深刻的一次是在神舟一號發射成功之後。全新的長征二F運載火箭,全新的乘客———神舟飛船,這是我國第一次爲載人航天飛行進行試驗。看到火箭沖天而起、飛船準確入軌之後,我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
記者:有人說您愛拍胸脯表態?
黃春平:神舟五號發射前最後一次準備會上,載人航天工程一位副總指揮說,“過去每次準備會上,黃春平都會拍胸脯說沒問題,這樣我們就放心了。今天他怎麼還沒拍胸脯?”我就馬上站起來拍着胸脯說“這次沒有不成功的理由”。(大笑)聽起來像笑談,但作爲總指揮,心裏必須有底。
記者:下一步您還有什麼願望?
黃春平:我今年66歲了,上太空是沒有可能了。但我希望繼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指導性工作。畢竟我們載人航天的路程還很長,我們下一步還要建立空間實驗室和空間站,進行深空探測。
黃春平
全國政協委員,中國載人航天工程火箭系統總指揮,1938年生於福建閩侯縣。航天系統工程管理專家,再入飛行器(專業術語)技術開拓者之一。先後參加9種再入飛行器和4種火箭的研製,併成功利用長征二F運載火箭將我國首個載人飛船神舟五號送入太空。
此次全國政協會議中,黃春平準備了兩個提案:一個是關於加大航天元器件自主研究的建議,另一個是希望國家制定相關政策和措施促進中醫藥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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