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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名字,一位女性的名字在世界屋脊傳揚……
作爲一名長期從事組織人事工作的幹部,她被人們親切地比喻爲“高山雪蓮”。這種生長在海拔五六千米冰峯雪嶺上的奇葩,不僅耐高寒,傲霜雪,而且美麗聖潔,治病救人,正可以用來形容一位公道正派、清正廉潔、愛崗敬業、無私奉獻的組織工作女幹部。她也正如高山雪蓮一樣,不斷地挑戰着地理和心理的海拔線,一次次跨越人生價值的嶄新境界,讓生命之花開放得無比絢爛。
如今,這朵美麗的雪蓮花卻只能永遠地綻放在人們的心裏———2003年12月13日,她突發腦溢血,倒在工作崗位上,年僅41歲。
她就是全國優秀組工幹部、原西藏自治區那曲地區班戈縣委組織部部長———祁愛羣。
“總是要有人在邊遠地區、在條件不好的地方工作”
祁愛羣人生的最後三年是在西藏那曲地區班戈縣度過的。
2000年10月,她走馬上任,到藏北班戈擔任縣委組織部長。
那曲是藏北重要的牧區,這裏平均海拔4500米以上,空氣中的含氧量不到海平面的一半,風沙肆虐,大半年下雪,最低氣溫達零下40攝氏度,對任何生命來說都是嚴峻的考驗。儘管環境十分惡劣,祁愛羣卻把這裏作爲放飛理想之地。1984年,21歲的祁愛羣從西藏農牧學院畢業,主動要求來到這裏,把最年富力強的青春歲月獻給這塊45萬平方公里的土地。
班戈縣,位於那曲地區西北腹心地帶,海拔4745米,比那曲地區首府那曲鎮整整高了200多米。長期在西藏工作的漢族幹部都有體會,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地區,每升高100米,甚至50米,人體的高原反應都會不同。
在那曲西部四個條件最爲艱苦的縣裏,37歲的祁愛羣成了第一個縣級漢族婦女幹部。
“她完全有理由不去那裏工作”,原那曲地委分管組織工作的副書記李清波說,她自己身體不好,家裏有老人孩子,她自己也更喜歡原來專業對口的農牧系統的工作。“但當我把到縣裏的情況給她講了之後,她不再有絲毫的猶豫,表示一定要把班戈縣的工作做好。”
李清波所說的情況,是指當時班戈縣基層組織人心不穩,鄉鎮黨委政府工作不能有效發揮作用。祁愛羣開展工作面臨的困難重重。
聽說祁愛羣要去班戈縣工作,最心疼的要數丈夫袁勇。他們是大學同學,同一年來到那曲,在工作中逐漸走到了一起。相濡以沫十幾年,袁勇最瞭解妻子的情況。他擔心地說:“你不要命了?班戈是你一個病人去的地方嗎?”
祁愛羣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來安慰丈夫,只是拉着他的手說:“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今後你也只有自己多保重了。”
袁勇最終還是理解了妻子的心曲。在一次旅行中,他們在火車上遇到的幾個外地旅遊者問他們,怎麼能夠在這種惡劣的條件下工作呢。祁愛羣平靜地說:“總是要有人在邊遠地區,在條件不好的地方工作的。”妻子並不閃光的話語,讓旅遊者無言,也讓丈夫由衷地感動。
“黨就像一棵大樹,基層組織就是根枝。作爲組織部部長,首要工作就是要讓這棵大樹枝繁葉茂”
在當地人眼裏,班戈縣是個“太陽曬脫皮,天天穿棉衣、氧氣吃不飽,風吹石頭跑”的地方。而對一個漢族女幹部來說,困難遠不只此。
祁愛羣上任不久,工作上的挑戰就接踵而至了:鄉鎮行政機構改革中解聘和下崗的幾十個幹部,接二連三地到地區行署上訪;縣裏公務員年度考覈結果上午才張貼上牆,中午就有人在上面打叉或者乾脆撕掉,還有人貼小字報發泄不滿;不少鄉鎮幹部文化水平低,基層幹部人才匱乏……當時同樣調到班戈和祁愛羣共事的縣委書記帕巴羣增說,祁愛羣是在班戈縣幹部情緒最不穩定的時候到了那裏。
一到班戈,祁愛羣就開始到每一個鄉鎮和單位調查摸情況。高原上的調研不同於內地,那裏的每一次出行都是幾個小時的長途跋涉,都是對身體的一次嚴酷考驗。同事們常爲這位看上去柔弱的女子擔心,她卻安慰大家:“組織部長要是不下去,怎麼能做到心中有數呢?又怎麼能保證對幹部做到客觀、公正、平等呢?”
2003年4月,那曲羌塘草原依然大雪紛飛,祁愛羣到離班戈縣城100多公里的青龍鄉考察幹部。100多公里的路程,吉普車顛簸了四個多小時。在近5天的時間裏,祁愛羣一個個地找幹部談心交流,幫助年輕幹部們想辦法、出主意,常常一談就是一兩個小時。晚上,她就住在冰冷的會議室裏,還點上蠟燭整理白天的談話內容,早晨醒來,頭髮上都結着一層白霜。爲了不給鄉里添麻煩,祁愛羣每天的主食就是自帶的方便麪,有時她也有滋有味地與鄉幹部一邊吃糌粑,一邊談工作。5天后回到縣城時,她瘦了5斤多。
就這樣,祁愛羣很快跑遍了全縣十個鄉鎮。她隨身攜帶的一個小本子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詳細地記錄着各種人纔信息,那是她爲各個鄉鎮物色到的年輕幹部。可她自己從到班戈縣工作後,幾乎每天早上都流鼻血,洗臉盆裏的水經常被染紅。
在調查研究的基礎上,在祁愛羣卓有成效工作的基礎上,從2002年開始,縣委對幹部進行了較大調整。全縣先後有45名幹部走上科級領導崗位,平均年齡比過去小4歲,文化層次有了較大的提高,優化了班戈縣幹部隊伍結構。一批有知識、能力強、思想活躍的年輕幹部走上鄉鎮領導崗位,成爲建設班戈各項事業的中堅力量。
在祁愛羣看來,“黨就像一棵大樹,基層組織就是根枝。作爲組織部部長,首要工作就是要讓這棵大樹枝繁葉茂。”
2002年2月,班戈縣機構精簡,按自治區黨委組織部要求,鄉鎮幹部必須在30歲以下,中專以上學歷,但全縣鄉鎮幹部中竟無一人合格。祁愛羣在徵求縣委意見後,從縣機關抽調13名藏族、漢族中專畢業生,直接分配到鄉鎮工作,經過一年的鍛鍊,將考察勝任者提拔爲鄉、鎮長。
針對部分基層組織作風渙散、組織鬆散、戰鬥力不強等問題,縣委組織部及時對95個村黨支部實行改選,對14個縣直機關黨支部重新歸併整合,調整充實支部書記、副書記及成員,使基層組織的核心作用得到發揮和增強。
“組工幹部掌握着黨和人民賦予的權力,沒有一顆公平、公正的心是做不好、也不配做組織人事工作的”
2002年,一個年輕人拿着禮品找到了祁愛羣,要求調離班戈,到條件更好的地方工作。祁愛羣誠懇地對他說:“你在哪裏工作要由組織決定安排,我個人無能爲力。”
“是我的禮不夠重?還是我的後臺不夠硬?”正當這位同志反覆琢磨時,祁愛羣做的另一件事徹底打消了他的念頭———一位縣領導的愛人工作表現太差,在年度考覈時,祁愛羣一點不留情面,給了她一個“不稱職”的評價。
有一年,縣裏兩名職工到地區出差,事情早就辦完了,卻遲遲不歸,最後實際所用時間遠遠超出規定時間,祁愛羣立即扣了兩人的超假工資,並在全縣幹部職工大會上通報。曾有人給祁愛羣打招呼不要這樣做,她卻嚴厲地說:“我絕不讓一個人無原則地吃虧,也不讓一個人無原則地佔到‘便宜’,做事公道才能讓幹部滿意,讓羣衆滿意。”
有人因此說她是“鐵面人”,但更多的人因爲得到她的熱情幫助,因爲她的平易近人,而真切地感受到她對同志春天般的溫暖。
民政局幹部張旋坤,由於高寒缺氧,2000年被診斷患有高原性心臟病。2001年開始,張旋坤的病情日益加重,平時吃飯邊吃邊吐。祁愛羣瞭解到這些情況後,幾乎天天跑到張旋坤家中看望他。自己休假時,祁愛羣也時常打電話詢問他的病情,並給他捎回來藥物。祁愛羣還多次專門到有關部門反映情況,要求將張旋坤調到自然條件好一些的地方工作。2003年,經過組織上的協調,張旋坤調到低海拔、氣候較好的林芝地區波密縣工作,身體狀況明顯改善。
張旋坤說:“我是一名普通幹部,跟祁愛羣同志不沾親不帶故,也沒給她送禮,但她這麼毫無條件地幫助我,讓我感動。”
爲真實掌握黨員幹部的情況,祁愛羣用大量的時間深入基層、深入羣衆,實地調查。
“組工幹部掌握着黨和人民賦予的權力,沒有一顆公平、公正的心是做不好、也不配做組織人事工作的。”祁愛羣常說,公道正派是組工幹部的立身之本,爲人之道,正氣之源。
2003年,她組織了對全縣27個縣直單位和10個鄉鎮所有幹部的摸底考察,並根據反饋意見,提出了縣直部門、各鄉鎮領導班子調整使用意見,使各級班子得到更爲科學合理的調整,對工作成績突出的年輕幹部破格提拔使用。整個鄉鎮工作的局面迅速改觀。
對於解聘和聘用幹部這件極爲敏感、繁雜的難題,祁愛羣沒有迴避。她多方聯繫,協同財政局反覆覈算、及時兌現了全縣103名解聘幹部的全部生活補助費,做到了無一人遺漏、無一人少發、無一人提意見。
原地委副書記李清波說,在祁愛羣擔任組織部部長期間,班戈縣的黨員隊伍不斷壯大,上訪減少,經濟發展,社會穩定。
“年底事多,我爭取春節早點回來,咱們好好過個年”
班戈縣每晚11時左右停電,但每到深夜,當縣委辦公樓幾間辦公室燭光搖曳時,人們就知道那是組織部的同志還在工作。
組織部的工作千頭萬緒,祁愛羣常常帶頭加班,有時太晚了,她就讓同事們先回去休息,而自己則通宵達旦。周圍的人總說祁部長“每天三個班,一週上七天”。每天,高原反應引發的多種疾病反覆困擾着她,她默默地堅持着。
在同學和朋友的眼裏,祁愛羣曾是一個美麗的姑娘。她的老同學劉俊雅說,自從到班戈縣工作後,祁愛羣變得很憔悴,甚至比同齡人要蒼老許多。
就在祁愛羣去世的前10天,她帶領兩位同志趕到那曲鎮,在夜以繼日地做完了班戈縣幹部職工調資報表後,又匆匆返回班戈縣。臨走時她已患上感冒,丈夫袁勇勸她說:“好好休息兩天,把感冒治好了再去吧!”“年底事多,我爭取春節早點回來,咱們好好過個年。”祁愛羣說。然而,這一別竟成永訣。
2003年12月12日,祁愛羣主持召開了縣直機關幹部和離退休幹部大會,傳達了地區組織人事工作會議精神。13日,她召集縣直機關科級以上幹部,部署全縣公務員年度考覈。一天下來,工作完成了,臉色蒼白的祁愛羣卻倒下了。
18時許,平時就患有高血壓的祁愛羣,因過度疲勞引起腦溢血。22時02分,因搶救無效,祁愛羣的心臟停止了跳動,年僅41歲。
人生奮進無終點,河水長流潤無聲。那搖曳的燭光熄了,班戈縣的幹部羣衆難掩悲傷……
12月15日,班戈縣委、縣政府爲祁愛羣舉行了簡單的遺體告別儀式。班戈縣幹部職工和羣衆聞訊趕來,用潔白的哈達圍繞着她的遺體,寄託無限的哀思……
有人說,人的生命可以很短,生命的價值卻可以很大。祁愛羣用41年的短暫人生,在雪域高原鑄就了一座“無字豐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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