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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中亞腹地的烏茲別克斯坦於5月12日夜爆發了罕見的武裝騷亂,騷亂被平息後,各種說法紛至沓來:“顏色革命說”,“宗教極端分子暴亂說”,“人民起義說”,如此等等。縱觀全局,分析人士指出,烏騷亂背景複雜,在國內,反對派與宗教勢力絞在一起;在國際上,美國既想在烏推動“民主變革”,又怕宗教極端勢力利用這種變革來推翻世俗政權。目前,烏茲別克斯坦之所以迅速恢復穩定,主要是因爲烏政府採取了強有力的應對措施。
烏出現“宗教反對派”
當地時間5月12日23時30分,數十名手持衝鋒槍和手槍的武裝分子乘汽車突襲了烏茲別克斯坦東部安集延市附近的一個警察哨所。他們打死4名警察後,砸開警察大隊倉庫,搶走了數十支衝鋒槍、手槍和部分手榴彈。此後,武裝分子於13日凌晨1時30分,衝向當地駐軍營房,5名士兵被打死,大量衝鋒槍、手榴彈,兩挺機槍和一輛“吉爾—130”型載重汽車被搶。接着,這些武裝分子來到監獄,用汽車撞開大門後,2000多名在押犯被放走。武裝分子並未就此罷手,而是分乘數輛汽車邊呼喊邊射擊,衝進了安集延市。進入市內,他們選擇了三個攻擊目標:州內務總局、州安全總局和州政府大樓。在攻擊前兩個目標失敗後,武裝分子強佔了安集延州政府辦公大樓和一所學校,與趕來圍剿的警察和政府軍對抗。與此同時,在安集延市的中心廣場聚集了幾千名示威者,其中也有一些武裝分子摻雜在裏面,挑動人們喊要卡里莫夫總統和政府下臺的口號。一些集會者則聲稱,他們參加集會不是爲了支持伊斯蘭武裝分子,而是爲了支持民主。沒過多久,武裝騷亂被烏強力部門平息。烏總統卡里莫夫在隨後的新聞發佈會上指出,騷亂是由極端組織“伊斯蘭解放黨”的分支機構“艾克拉米亞”策劃和製造的。他還特意強調,顯然有人企圖在烏境內製造與吉爾吉斯斯坦“革命”類似的事件。
武裝騷亂髮生後,一些俄羅斯專家指出,騷亂背後有“顏色革命”的影子。他們的根據是:與其他國家的反對派不同,烏茲別克斯坦反對派走上了一條與宗教勢力相結合的道路。實際上,早在格魯吉亞發生“顏色革命”後,烏茲別克斯坦政府就馬上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2004年上半年,烏司法部對國內的各種非政府組織進行了檢查,要求它們重新登記。有美國背景的索羅斯基金會、社會開放研究所和社會組織基金會等非政府組織因支持烏立場極端的反對黨、破壞烏國內穩定,被依法取締。烏外交部官員曾表示:“這個組織(指索羅斯基金會)的行動有威脅烏茲別克斯坦憲法制度的東西,他們直接干涉烏內政。格魯吉亞和烏克蘭的選舉事件說明,他們的反對派得到了索羅斯基金會的資助。”正是由於烏政府採取了強有力的措施,烏反對派財源被斷,他們既不掌握媒體,手中也沒有權力,很難像其他國家的反對派那樣“日益壯大”。另一方面,伊斯蘭教在烏茲別克斯坦發揮着重要作用。俄新社指出,烏反對派的抗議活動在很大程度上與宗教運動密切相關,他們經常打着宗教民主的旗號來反對烏現政權。德國《每日鏡報》也指出,反對派與宗教勢力相結合就出現了“宗教反對派”,他們在塔吉克族佔多數的城市和各民族混居地區的影響很大。
騷亂地區是極端勢力的“沃土”
這次發生武裝騷亂的安集延市地處費爾幹納盆地的東緣。費爾幹納盆地是古代中亞文明的重要發祥地,當地人在錫爾河的灌溉下較早地進入了定居農業時代,使得費爾幹納盆地成爲繁榮了幾個世紀的中亞伊斯蘭文化中心。但是,當地綠洲農業具有封閉性的特點,有限的經濟承載能力使這裏在經過幾個世紀的繁榮之後開始進入衰落期。尤其是在19世紀中期,代表歐洲文明的沙皇俄國進入這裏,當地人被勒令只能種植棉花,費爾幹納盆地成了歐洲市場的附庸,因此,伊斯蘭抵抗運動在這裏逐漸發展起來。上世紀20年代,蘇聯在中亞地區展開民族認定和邊界劃分,費爾幹納盆地被犬牙交錯地分割給了烏茲別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三國,有的村莊被國界一分爲二,而同一民族、乃至同一部族跨界而居的現象隨處可見,民族對立由此而生。蘇聯解體後的十幾年來,中亞各國經濟大幅衰退,費爾幹納盆地的傳統農業快速下滑,與此同時,當地的人口出生率卻居高不下,這使得個別地區的失業率高達50%—60%。各種因素集中在一起,使費爾幹納盆地始終動盪不安,被稱爲“中亞火藥桶”。也正是由於上述原因,“烏茲別克斯坦伊斯蘭運動”、“伊斯蘭解放黨”、甚至“塔利班”、“基地”組織都把這裏當作躲避打擊、發展組織和休養生息的庇護所。
這次發動武裝騷亂的極端組織“艾克拉米亞”就是“伊斯蘭解放黨”的分支機構。5月13日,當武裝分子進入安集延市後,他們曾通過當地的“費爾干納新聞社”發表聲明,聲稱他們此次行動的目的是要解救被烏茲別克斯坦政府關押的“艾克拉米亞”組織成員。“艾克拉米亞”早在上個世紀90年代就被烏茲別克斯坦政府宣佈爲非法宗教極端主義組織。雖然襲擊安集延的武裝分子強調他們與“伊斯蘭解放黨”並無牽連,設在倫敦的“伊斯蘭解放黨”總部也通過自己的發言人表示,發生在安集延的騷亂與這個組織無關,因爲他們向來堅持的是用“和平”方式推行自己的宗教主張,但“艾克拉米亞”組織的創始人阿克拉姆·尤里達舍夫早年的確參加過“伊斯蘭解放黨”,外界認爲兩個組織目前仍關係密切。
美國對烏政策很矛盾
安集延事件發生後,國際社會迅速做出了反應。俄羅斯副外長斷定,安集延騷亂很顯然是經過“預先策劃”的,而且他認爲3個因素引發了這次事件:地方部門工作不力、社會經濟水平長期低下、宗教極端勢力插手。俄羅斯強力部門在5月14日爲烏總統卡里莫夫的結論提供了佐證,認爲參與騷亂的武裝分子中有從事毒品交易的黑社會成員,有伊斯蘭極端主義分子,還有來自阿富汗的塔利班成員。與俄羅斯的表態相比,美國的態度頗耐人尋味。
5月13日,美國政府呼籲烏茲別克斯坦政府與示威者雙方均要剋制。白宮發言人麥克萊倫說:“烏茲別克斯坦人民希望見到一個更有代表性及民主的政府,但必須通過和平方式,不是通過暴力。”然而,美國更關注的是在安集延逃跑的大量囚犯中可能包括“烏茲別克斯坦伊斯蘭運動”成員在內的恐怖分子,美國擔心這些人會給這一地區的穩定帶來威脅。實際上,在“9·11”事件發生前,美國曾強烈抨擊烏茲別克斯坦的民主狀況,並以此爲藉口,禁止卡里莫夫總統入境。
“9·11”事件發生後,美國認識到了烏在反恐戰爭中的重要作用,迅速提升兩國關係。2002年,卡里莫夫總統訪美。美國則租用了烏茲別克斯坦的漢納巴德機場,支援在阿富汗的反恐戰爭。目前,該機場仍是美國在中亞進行反恐行動的重要軍事支撐點。就在美國政府放下“民主大棒”的時候,美國國會議員卻跳了出來,尤其是美國非政府組織被烏政府驅逐後,美國國會加強了對烏茲別克斯坦民主狀況的聲討力度,當時的美國國務卿鮑威爾曾被迫就美烏合作問題向國會做出解釋。
2004年,美國的年度人權報告對烏茲別克斯坦的人權狀況進行了猛烈抨擊,但到烏訪問的美國官員卻無一例外地對烏第一個支持美國在阿富汗展開反恐行動表示感謝,並稱美烏是堅定的反恐盟友。目前,在“反恐議題”失去新意後,美國在中亞開始推動“民主議題”。烏茲別克斯坦的特殊性使美國左右爲難。
一方面,美國要想拉住這個反恐盟友就必須保證其政權穩定;另一方面,美國又希望在烏茲別克斯坦推動所謂的“民主進程”。目前,美國認識到,費爾幹納盆地的極端組織不承認世界上任何國家體系,藐視所有國家的法律,脫離父母,只服從該組織的頭目。他們主張推翻中亞各國的世俗政權,建立政教合一的伊斯蘭國家。權衡之下,美國不希望“民主攻勢”在烏茲別克斯坦造成社會混亂,使極端勢力有可乘之機。但爲了使“民主攻勢”在中亞形成連鎖反應,美國會使用各種手段向烏茲別克斯坦施壓,以促使其“平穩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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