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引發各類丑聞的具體原因形形色色,但從內部根源上看最終都可以歸結為聯合國機構制度不完善這一因素。在當下聯合國改革的大背景下,長期存在於聯合國內部的各類矛盾和缺陷的暴露,給改革注入更大的動力。
聯合國正迎來自己60歲生日,但它近來麻煩不斷。且不說圍繞安理會改革問題有關各方較量已趨白熱比,單是近來頻頻曝出的丑聞,就足以讓口碑一直不錯的聯合國遭到前所未有的批評和責難。
聯合國政革不僅僅是安理會的改革,更是使聯合國機構制度不斷完善的改革。
『石油換食品』牽出腐敗案
安南稱不會辭去秘書長職務 將致力於聯合國改革
2004年1月,聯合國『石油換食品』計劃執行過程中的丑聞浮出水面。一家伊拉克報紙揭露說,為換取廣泛支持,伊拉克前總統薩達姆利用『石油換食品』計劃的石油收入大肆賄賂國內外政界和新聞界人士。根據該報公布的一份伊戰結束後在伊石油部發現的受賄名單,有270名前伊政府官員、記者、國務活動家從中『受益』,有來自46個國家的聯合國官員中飽私囊。其中最刺眼的是,聯合國石油換食品計劃辦公室負責人塞萬,也公然把大把鈔票裝進自已的口袋裡。
這一丑聞震撼了世界。聯合國秘書長安南迅速任命美聯儲前主席沃爾克組成獨立調查小組,就這個計劃中可能存在數十億美元貪污的問題展開獨立調查。同時伊拉克和美國等國的有關部門也分別展開了獨立的調查工作。6月,進行調查的主要三方--聯合國獨立調查委員會、伊拉克最高審計委員會和以美國為首的獨立調查委員會簽訂了一份備忘錄,同意共享情報資料以便早日弄清事情真相。同年11月,媒體曝出驚人消息:安南的兒子科喬與這一丑聞有瓜葛,正在接受司法調查。
今年年初,美國的獨立調查機構公布了初步調查結果,該機構主張聯合國應對證據確鑿的貪污犯、原伊拉克項目負責人塞萬和斯蒂芬奈茲啟動紀律處分程序,將他們一擼到底。但對於安南的兒子科喬,由於有關證據細節不全,沒有作出最後結論。該機構認為,安南對其子卷入該丑聞只犯有失察之責,他本人並沒有牽扯進這樁丑聞中。從某種意義來說,這個調查報告通過美國人的嘴還了安南一個清白。至此,這項獨立調查案暫告一個段落。據說,在調查過程中安南總共受過三次詢問,聯合國有關人員對於調查工作十分配合,這種配合得到了調查組組長保羅·沃爾克的充分肯定。
曾被安南稱為『聯合國成立以來最大的人道主義援助計劃』,居然在安南眼皮底下發生如此大的疏漏,暴露了聯合國在機構設置上缺乏監督、在制度設計上缺乏透明度的嚴重缺陷。
維和人員丟盡臉
聯合國駐剛果(金)維和部隊對當地婦女集體性侵害案調查尚未結束
去年11月22日,聯合國負責維和事務的助理秘書長簡·霍爾·盧特對媒體證實,在剛果(金)的聯合國維和人員中發生了大量性虐待案件,有關指控達l50餘項,其中包括強奸、召妓和性侵害兒童。
這是聯合國自1948年開展維和行動以來規模最大的性丑聞事件,引起全球輿淪嘩然,給聯合國維和形象造成極大損害。安南本人極為憤怒,他重申對性虐待行為的『零容忍』政策,表示將以最透明的方式實施這一政策。
聯合國駐剛果(金)維和部隊對當地婦女集體性侵害案調查尚未結束,一向名聲頗佳的聯合國駐海地維和部隊又曝驚人性丑聞:三名執行聯合國維和任務的巴基斯坦士兵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將一名海地妓女強暴!緊接著在今年4月29日,聯合國維和部隊又傳出新的性丑聞:聯合國發言人當天承認,聯合國駐利比裡亞維和部隊士兵卷入了對當地婦女實施性侵犯的事件。隨著調查的不斷深入,一位匿名聯合國官員估計,維和部隊受到指控的人數還會上昇。
發生在各地維和部隊的性丑聞案暴露了聯合國在管理和約束維和人員方面所處的尷尬境地。以往聯合國在處理類似事件時都采取低調方式,很少將其曝光。根據有關規定,聯合國只對其僱用的文職人員有司法管轄權,但由各國派出的維和士兵、軍事參謀、觀察員和民警只接受各派出國的司法管轄。對於違法的維和軍事人員,聯合國只能將其交給派出國處理。可是,派出國對違法者常常從輕發落,甚至不予追究。而聯合國因為有求於派出國,對這種有罪不罰的情況往往也無法過問。聯合國長期以來一直靠行為准則和專門培訓來防止維和人員的性虐待行為,但這一招看來已難奏效。
高層也曝出丑聞
管理不善,加上一些高層官員行為不檢,給處於多事之秋的聯合國又帶來了新麻煩。2003年,一名女職員對聯合國難民事務高級專員呂貝爾斯提出『性騷擾』指控,不久,另外四名女職員也『非正式』地向聯合國有關部門指控呂貝爾斯『行為不端』,在聯合國內部引起軒然大波。聯合國內部監察處成立了專門調查組。調查組在2004年公布的內部報告中認為,呂貝爾斯確曾對女下屬『行為不當』。2004年7月安南在征詢聯合國法律專家意見後,認為針對呂貝爾斯的指控『缺乏法律依據』,因此繼續讓其留任難民高專一職。但迫於輿論壓力,也有媒體報道,安南後來要求呂貝爾斯主動提出辭職,呂貝爾斯最後向安南提出了辭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美聯社今年3月30日獲得一份由瑞典一家管理諮詢公司起草的評估報告,評估的對象是由烏拉圭人卡麗娜·佩雷利領導的聯合國選舉援助司。報告揭示佩雷利違反聯合國僱員規章,對下屬的一名男僱員進行性騷擾,並在工作場所營造不合適的氛圍。報告還懷疑選舉援助司用公款為佩雷利『內部圈子』的一些人報銷旅行費用,尤其是前往拉美國家的費用。還有一名僱員的學費居然也記在了聯合國的賬上。
接連不斷的腐敗丑聞和性丑聞,使原本不為人所知的聯合國高層官員與普通僱員之間的矛盾也公開化。2004年11月9日,代表聯合國秘書處5000多名僱員的聯合國工會理事會通過了一項對於聯合國高級管理層的不信任決議。起因是,2004年4月,僱員工會曾致函安南,稱掌管聯合國紀檢部門(內部監督辦公室)的副秘書長奈伊爾違反規定,在招聘和提拔職員時,偏愛與他同是印度裔的人員。工會還指責內部監督辦公室存在腐敗。在接到工會的正式致函後,聯合國對這一指控進行調查,但調查結果認為指控不成立,也沒有公布全部調查報告。僱員工會認為調查不夠全向,甚至沒和提出指控的當事人面談,認為這是"違法不究"。盡管此類工會的不信任投票在很大程度上只有象征意義,並不具法律效力,但作為當今世界最重要的多邊國際組織,聯合國下層僱員與高級管理層的任何矛盾都是國際輿論關注的焦點,其對聯合國及其最高行政長官安南形象的負面影響都不可低估。
丑聞迭出,聯合國形象受損。但有的丑聞背景復雜,如維和人員性虐待這樣的丑聞,聯合國本身就有難言之隱。長期以來,聯合國最大的懮患是在重大國際衝突中儀能作為形式和象征存在,很多時候都是用道德之長彌補實權之短。但這次與以往不同,禍起蕭牆,聯合國遭遇了道德和制度的挫折,盡管可能只是個案和局部的危機,而且引發各類丑聞的具體原因形形色色,但從內部根源上看最終都可以歸結為聯合國機構制度不完善這一因素。在當下聯合國改革的大背景下,長期存在於聯合國內部的各類矛盾和缺陷的暴露給改革注人更大的動力,對改革後的新制度和新機構的安排也提供了更全面更完善的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