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8月10日下午,“鳳凰號”揚帆駛入上海黃浦江
鳳凰衛視派員駕單桅帆船重走鄭和路,歷時8個月零8天后,前天回到太倉。領隊何明禮感嘆——600年前,強大的中國愛和平。
今年7月11日是鄭和下西洋600週年紀念日。鳳凰衛視爲此組織了一次活動——一艘“鳳凰號”單桅帆船,沿鄭和當年的航線,從太倉起錨,到達非洲肯尼亞,行程近13000海里,爲時8個月零8天。船員們前天回到出發地太倉,爲這次活動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船員有4名:船長翁以煊、兩位先後接班的領隊鄭浩和何明禮、攝影師黃睿。昨天,4位船員在上海接受了本報記者的採訪。
行程13000海里尋源
翁以煊說,“鳳凰號”是去年8月8日從太倉出發的,今年3月16日到達肯尼亞的蒙巴薩。這一次行程中,尋源是主線
“經過600年之後,我們還是找到了一些和那個時代相關的遺蹟。”首任領隊鄭浩說。在上海外高橋,有一塊“寶山烽堠碑”。明朝初年,長江入海口一帶船隻往來繁忙,但附近沒有航線上的明顯標誌,於是就人工堆起了一座高三十多丈的小山,名爲“寶山”。如今,這塊碑被安置在一所中學,作爲當年的見證
“三寶太監鄭和”在東南亞是個響亮的名字。很多地方都有“三寶井”、“三寶廟”,可是當年的遺蹟仍然難尋。“這些歷史都是當地華人口耳相傳的,幾乎沒有文字記錄。”接替鄭浩走完從香港到印度航線的第二任領隊何明禮遺憾地說。
在文萊,船員們來到當地新發現的一個考古點。在這個半徑2公里的遺址,直接就能從地上撿到宋代的瓷器、銅錢。一個當地人拿一樣雨傘狀的工具在地上戳,不一會兒就收集到好幾枚銅錢。專家們推測,這大概是當時中國人聚居、貿易的地方。 非洲國家阿曼有一個盛產乳香的佐法兒地區。當地人在地上放一個碗大的小爐,點燃木炭,讓煙燻遍全身。“好像他們薰香就是以馬歡的《瀛涯勝覽》爲劇本來進行的(馬歡,曾以通事身份跟鄭和3次下西洋,訪問過亞非二十多個國家,回國後整理撰寫《瀛涯勝覽》)。”何明禮說。
在斯里蘭卡國家博物館裏有一塊石碑,這是唯一保存至今的鄭和石碑。這塊碑立在一堆石碑之間,沒有保護罩,可以走近觀看。“1409年,鄭和立這塊碑的時候,他摸過恕稷看過它;如今我也做着同樣的事情。”何明禮說,“這個發現,讓我覺得和歷史的距離一下子近了。”
8個月風險超想象
“我們這次重走鄭和路,早在2002年就開始策劃。”鄭浩說,當時鳳凰衛視的計劃中,第一個要素就是要有一艘船。 除了船長,3個船員都是“零海里”海洋經驗。何明禮是主動報名的,鄭浩和黃睿都是被指派的。“會不會游泳,會不會暈船?”答案都是“不會”,於是就上船了。上船之後大家才發現,航海探險遠比想象的要危險。
“剛從福州港出發,就碰到了熱帶風暴。船甚至傾斜到了35度。”黃睿說,那個時候他把自己固定在船上,看着設備、物品滾來滾去。翁以煊和鄭浩唱起了《紅軍不怕遠征難》來壯膽。
去年12月26日,“鳳凰號”停泊在印度洋安達曼羣島。按計劃,那天原本要去探訪《瀛涯勝覽》提到的當地土人。可是早上,大家在船上感覺到地震。記者要求拍新聞,船長要求保證安全。3個人爭執了一場,因爲難以預料海嘯的危害,終於統一意見,起錨開船避浪。後來,他們才知道,這場海嘯使十幾萬人遇難。
遺蹟太少也是好事
這4個人性情各異,職責不同,矛盾自然免不了。“當時我甚至想過退出。”鄭浩性格坦率,後來他才發現,在狹小空間中磨合彼此間的分歧,這纔是“同舟共濟”。 這條航線,翁以煊領着大家漂過洋流、暗礁,黃睿的攝像機裏是鄭和記錄過的土地、山川,鄭浩在思考鄭和的管理——三四個人的小隊伍,一開始都磕磕碰碰,鄭和當年率領200多艘船、2萬多名水手,船與船之間如何聯繫,隊伍又如何管理?
何明禮的收穫最少,因爲沿路鄭和的遺蹟實在太少。“可是,在海外看不到鄭和的遺蹟,我想這是好事。”他的回答讓人意外,“我們一路看到葡萄牙、荷蘭人的古堡、教堂。可是沒鄭和留下的建築。鄭和的艦隊,在當時是多麼可怕的實力,但是他沒有試圖改變當地人、讓他們接受中華的文化和信仰。”何明禮用親身體驗證實,600年前,強大的中國是一個熱愛和平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