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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煤摻假隱患多多
安順電廠總工辦主任吳登江說,被打碎的矸石和石頭,與一些跟電煤混在一起後肉眼很難分辨的灰渣、泥土等同時作爲燃煤入爐,不僅使得燃煤的發熱量下降,發電機組只能減負荷運行,而且灰份大量增加後,對電廠設備的磨損和機組的安全運行,都帶來了很大威脅。
去年1至5月,安順電廠收到的電煤平均發熱量每千克爲5100多大卡,今年每千克僅4200多大卡。煤質下降,使得安順電廠4臺30萬千瓦的機組6月份一臺機組大修後,其餘正常運行的3臺機組,實際負荷只有60多萬千瓦。
吳登江說,燃煤中摻入大量矸石、石塊和雜質,還會造成鍋爐燃燒不穩,因負壓波動或結焦嚴重而突然熄火。他舉例說,2002年,安順電廠因鍋爐熄火引起的停機只有1次,今年上半年,電廠因鍋爐熄火引起的停機已有3次。安順電廠磨煤機的中心密封筒,設計使用年限4年,現在4個月基本上就被磨穿了。此外,燃煤雜質多,灰份重,還造成電廠鍋爐“四管”——水冷壁、過熱器、再熱器和省煤器磨損加大,爆管頻繁。2002年,安順電廠鍋爐“四管”爆管只發生4次,去年猛增到13次,今年1至5月已發生5次,直接經濟損失1200多萬元。
電廠鍋爐頻繁熄火和跳閘,不僅給電廠的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也給電網的運行增加了隱患。頻繁的緊急拉閘限電,已使得貴州電網供出的電,被省內一些企業稱爲“垃圾電”。
計劃的“胳膊”扭不過利益的“大腿”
爲了保障電煤供應,貴州省去年以來,已先後採取了爲電煤運輸開闢“綠色通道”、對出省煤炭徵收每噸30元至70元不等的價格調節基金和直接把電煤供應任務作爲指令性計劃下達給煤礦和經銷商等辦法,但未能完全取得預期效果。由於今年貴州省內電煤運出省,即使除掉各種稅費、運費和價格調節基金,每噸淨利潤仍比省內要高出50元到100元,因此煤炭出省,仍是煤炭企業和經銷商的首選。
中國華電集團貴州清鎮發電有限公司燃料部副主任陸緒國說,這種絕對的賣方市場,除了帶來煤炭企業和經銷商不願將煤賣給電廠這一結果外,也給電煤摻假留下了巨大空間。
陸緒國說,由於電煤供應緊張,電廠即使明知摻了假,往往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因爲你第一天不收,第二天它就不來了,第三天,電廠就可能面臨停機危險。而電廠停一次機,重新點火不僅要白花掉幾十萬元,人員工資等照樣還得支出,只會更慘,因此現在電廠只要煤還沒有假到完全不能用,比如發熱量低於3000大卡,只能收,只是適當扣點錢而已。一些煤炭企業和經銷商也正是抓住了電廠的這種心理,纔敢明目張膽把摻了假的電煤運到電廠來,以完成政府下達的任務。
摻假電煤的暴利有多少?貴州省普定縣工商局的工作人員算了一筆帳:貴州省內電煤現在平均價格180多元,製售假煤所用的煤矸石是煤炭企業的生產垃圾,沒有成本,每噸只需支付經加工混合後的中間費用和運輸費用20至30元。按照現在貴州省一般的運輸車輛的運力計算,一輛車裝運量20噸,按50%摻假比例,每車電煤摻假只要成功,就有上千元的非法收入。
電煤打假任重道遠
安順電廠副廠長向東說,國家覈准的貴州省內火電廠平均上網電價目前大約是每千瓦時0.25元,比周邊省區要低0.1元左右,電煤成本佔火電廠成本的比例通常能達到70%,而火電廠上網電價每增加1分錢,電廠大約可以消化每噸20元的燃煤成本,因此省內電廠的電煤收購價格,無論如何不可能提高到與省外相當的水平。
據瞭解,貴州省內電煤年需求量目前爲3000多萬噸,對於電煤的供應,物價部門規定,煤礦或煤炭經銷商供應的原煤,發熱量應在4800大卡以上。但低於這一標準,如何處罰,高於這一標準,又如何獎勵,都沒有相關的規定。加之貴州電煤的取樣和化驗等工作,目前都是由電廠來完成,一旦電廠的化驗結果煤炭企業或經銷商不滿意,雙方極易發生糾紛。部分煤炭企業或經銷商也往往以此爲藉口,拒絕給電廠供煤,讓電廠去找有關部門來協調。找有關部門來協調不僅曠日持久,而且不一定有結果,因此“飢不擇煤”的電廠,更多時候就只能選擇忍讓。
另外,電煤摻假的隱蔽性、不確定性和摻假輕而易舉,也使得電煤打假難度增大。去年以來,貴州省工商、質監等有關部門,也端掉了一些專門的電煤製假窩點,但打假的效果總體上並不理想。
貴州省質量技術監督局監督處劉朝援處長說,貴州電煤交易量大,打假僅靠執法部門的突擊檢查等行政措施,已很難達到預期的效果。在電廠上網電價不可能大幅上調,市場供需形勢短期內不可能改變,電煤供應必須藉助“政府之手”的情況下,只有通過地方立法的形式,儘快制定和出臺電煤監管辦法,規範雙方的交易行爲,才能讓雙方的合法權益得到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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