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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省出現一起類似湖北佘祥林的錯案,山西省柳林縣公安局的一名局長和一名副局長日前同時被停職。然而,性質更惡劣的是,發生在山西人嶽兔元身上的不只是一個殺人錯案,而且還有相關部門故意以錯蓋錯,疊加在他身上的是又一起“詐騙錯案”。
“殺人案”原有證據離奇:不但有“殺人兇手”嶽兔元本人的供詞,有“被害人屍體”,還有DNA的鑑定結果,一切都顯得證據確鑿,萬無一失。有關部門本可定嶽兔元一個重罪,但偏偏被殺的人在一年後突然又活着回來了。至此,這起荒唐的“嶽兔元殺人案”,不攻自破。
而“詐騙錯案”的性質更加惡劣。有關部門在明知殺人案是錯案的基礎上,違規操作,推翻原有鑑定,欲以“詐騙”新罪再次強加當事人,以掩蓋“殺人錯案”,讓嶽兔元難洗不白之冤。
“死人”歸來
“死人”豹子回來了!這成了2005年2月柳林縣薛村鎮小成村的爆炸式新聞。事情回溯到2004年初春,小成村嶽馬成家16歲的二兒子豹子從村裏突然失蹤。
幾天後,豹子的鄰居嶽兔元從太原打來一個電話,豹子的家人由此覺得嶽兔元知道兒子的下落。據豹子母親趙模心說,當時雙方協議,如果嶽兔元找回豹子,將得到1萬5千元的獎賞。
豹子並沒有找到,豹子的父母向公安局舉報了嶽兔元。2004年4月2日,嶽兔元回到柳林縣後,被當地公安局抓了起來。嶽兔元曾有搶劫犯罪前科,坐牢8年,2004年1月剛被刑滿釋放。
在柳林縣公安局審訊過程中,嶽兔元“承認”自己殺了人,並供述說在軍渡黃河大橋上掐死了豹子,並將其屍體推進了黃河。
嶽兔元“坦白”不久,豹子的家人就在柳林縣三交鎮發現一具男屍,屍體已經腐爛,面目全非,但體貌、年齡等均與豹子極其相似。豹子的家人此後爲屍骸隆重下葬。至此,嶽兔元殺人案“成功告破”。
然而,據嶽兔元說,公安機關在2005年2月曾多次誘導讓他自己翻供,推翻以前承認殺死豹子的供詞。原來,那時豹子已經回來。3月,柳林縣公安局撤銷了有關故意殺人案的記錄。
錯誤理解DNA結論
2004年4月28日,在柳林縣三交鎮黃河灘邊發現一具白骨化屍體,懷疑是嶽豹子。“無名屍與嶽豹子母親趙模心的mtDNAHVI區序列相同”,這是公安部2004年6月23日物證檢驗報告中的檢驗結論。嶽兔元這樣一個有前科的人殺死豹子似乎成了“鐵定事實”。據柳林縣政法委一位負責人說,這個案子之所以成爲錯案,主要原因是基層公安人員對DNA鑑定結果的認識上有偏差,錯把“序列相同”理解爲屍體就是豹子本人。這說明基層公安人員的素質不高。
當被問到在嶽兔元案中是否有刑訊逼供時,政法委有關人士表示經過調查並無此事。記者日前在小成村採訪嶽兔元時,他堅持說公安局有人對他刑訊逼供,他疼得忍不住了才編造了“殺人謊話”。
以錯蓋錯:“殺人案”後又起“詐騙案”
本來,豹子回家,已經證明“嶽兔元殺死豹子”是明顯的錯案,嶽兔元可被還以清白。然而,柳林縣公安局局長任鳳祥的一個電話使得嶽兔元又獲新罪。
柳林縣公安局再次抓嶽兔元的理由是他涉嫌詐騙其表弟的摩托車。該摩托車曾兩次被柳林縣發展計劃局價格認證中心鑑定價格,第一次鑑定爲1949元,第二次鑑定爲2397元。據瞭解,2000元的價格是一個界限,價格在此界限之下就不構成詐騙罪。
爲什麼一輛摩托車會有兩次價格鑑定呢?記者從有關部門瞭解到,柳林縣發展計劃局價格認證中心主任杜三旺承認:在2005年4月20日左右,發展計劃局局長高澤榮曾把他叫到辦公室,說柳林縣公安局任鳳祥來電話,任鳳祥說岳兔元詐騙案中的摩托車作價低,要求重新鑑定一下,並把鑑定書退給了杜三旺,高澤榮要求杜三旺實事求是地重作一個鑑定。經杜三旺再次鑑定,摩托車的價格被定爲2397元,超過了2000元。
嶽兔元的辯護律師劉剛認爲,公安機關是想通過第二次鑑定來給嶽兔元加上新的罪名,詐騙案不過是公安部門爲了掩蓋殺人錯案的障眼法。
2005年4月7日,柳林縣法院首次開庭對於嶽兔元的新罪名“詐騙罪”一案進行審理,當時判嶽兔元有期徒刑一年半。嶽兔元不服判決,提起上訴。5月17日呂梁市中級人民法院以“部分事實不清”撤銷了柳林縣法院的判決,將案件發還重審。重審原定於6月2日開庭,但出人意料的是,6月1日柳林縣檢察院以證據發生變化爲由提出了撤訴。撤訴讓嶽兔元及其家屬大惑不解,他們本想通過法庭討回公道,但法院並沒有提前通知他們檢察院已經撤訴。
6月8日,柳林縣副縣長以及公安局長等人來到嶽兔元家裏,問他是否申請賠償?要求賠償多少錢?嶽兔元說,不知道,一切由他的辯護律師代理。
嶽兔元的辯護律師劉剛告訴記者,被羈押一年有餘的嶽兔元雖已於2005年5月30日被取保候審,但是詐騙的帽子並沒有摘掉,要等到法院給一個正式的說法,他們纔會考慮申請國家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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