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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8月10日,這是一個註定載入我國抗擊自然災害歷史的日子。這一天,超強颱風“桑美”帶着17級以上的狂風,挾着漫天黑雲,裹着傾盆暴雨,驅趕着東海10米高的巨浪,襲擊了我國東南沿海地區。
這是新中國成立以來登陸我國大陸風力最強、中心氣壓最低的超強颱風。氣象監測顯示,它的最大風速達到了68米每秒,超過去年襲擊美國新奧爾良的“卡特里娜”颶風60米每秒的最大風速。
在這場歷史罕見的颱風災害面前,黨中央、國務院以及浙江省各級黨委政府堅持以人爲本,充分依靠人民羣衆,科學決策,果斷執行和落實“防、避、搶”的應急預案,及時組織了百萬羣衆大轉移,把颱風“桑美”帶來的災害損失降到最低限度。
近日,記者重返臺風“桑美”登陸點溫州市蒼南縣採訪,看到這裏的一切正逐漸恢復正常:燈亮了,災區提前實現戶戶恢復供電;路通了,已看不到先前街區上垃圾滿路、廢墟成片的狼藉場面;受災羣衆陸續搬進了他們稱之爲“桑美新房”的彩鋼結構臨時安置房。
預警:“聞風而動”啓動應急機制
從8月5日20時颱風“桑美”在遠離浙江數千公里之外的太平洋關島附近洋麪生成伊始,浙江省就“聞風而動”,對它的一舉一動展開了“貼身緊逼”式的監視和預報:
7日8時,“桑美”加強爲強熱帶風暴;
7日14時,加強爲颱風;
9日11時,加強爲強颱風;
9日18時,“桑美”的強度在三天之內連跳四級,加強爲超強颱風,中心風力達到17級,氣勢洶洶地向浙閩沿海撲來!
氣象專家說,17級風力對牆體的壓力每平方米達到225千克,每秒超過60米的風速相當於一輛時速200公里以上的飛車。
面對超強颱風,中央和省、市、縣各級黨委政府構建的應急預案體系,成爲防颱抗災的第一道“防風牆”。2006年新年伊始,我國曆史上第一部居安思危、未雨綢繆的《國家突發公共事件總體應急預案》正式實施。2006年6月,國務院發佈《國務院關於全面加強應急管理工作的意見》,這是落實《預案》的具體政策和措施。根據全國的《預案》,浙江省完善了《浙江省防颱風應急預案》。
8月8日16時,當“桑美”距離浙江沿海尚有1500公里時,浙江省氣象臺發佈了浙南和浙江沿海地區颱風警報,《浙江省防颱風應急預案》也正式啓動。
按照應急預案,發佈颱風緊急警報後,全省氣象、防汛、水利、海洋、國土、交通、建設等21個部門立即各司其職投入行動。在“桑美”登陸之前,漸江省防指僅通過移動、聯通等電信運營商就發出防颱風短信3600多萬條。
針對“桑美”風力不斷加強的異常情況,在超強颱風登陸之前的24小時內,浙江省防指根據不斷變化的形勢,連續緊急下發23個“防颱通知”,應對之策在不斷更新。
8月9日19時,在“桑美”加強爲超強颱風之後,浙江省防指發出關於人員安全轉移截止時間的通知:沿海地區的出海船隻必須在8月9日20時前回港避風,沿海受強風、暴潮影響區域的人員必須在8月10日10時前轉移完畢;
8月10日9時,針對超強颱風再加強的嚴峻形勢,浙江省防指要求溫臺海塘一線所有人員全部立即撤離;
8月10日10時30分,浙江省防指緊急發佈《關於應對超強颱風的緊急措施的命令》,居住在沿海一線海塘至二線海塘內的羣衆立即撤離,溫州沿海等地立即採取停工、停學、停市等一切必要措施,儘可能減少戶外活動,減少人員傷亡……
一道又一道的“令箭”,對全省防颱抗災工作進行了全面、細緻、科學的部署,人員開始有序撤離,水庫開始拉閘放水,漁船開始避風回港。
與中央和省級防颱風應急預案相銜接,浙江各市、縣均有一套完備、周密的預案。在這些預案中,本縣內各村的危房、避災轉移時的組織及受災羣衆的安置,都有詳細明確的規定,確保“不漏一處,不存死角”。
浙江省防汛防旱辦公室副主任姚月偉說:“‘桑美’登陸之前如此高密度、快節奏的工作佈置,能夠達到忙而不亂的效果,關鍵是有中央和省、市縣‘預案’的‘章法’在!”
轉移:應急管理能力日漸提高
在“桑美”颱風登陸前的72個小時,浙東沿海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人口大轉移已拉開帷幕。
從8日起到10日下午颱風登陸前,浙江沿海各地基層幹部就挨家挨戶開始組織羣衆轉移。在浙東南沿海,到處可見扶老攜幼、浩浩蕩蕩而又秩序井然的撤離人羣。
在蒼南縣農村,響亮而又刺耳的鑼聲在山區村落裏迴盪不絕。蒼南縣龍港鎮鎮長湯寶林說:“這次強颱風登陸前,預兆並不明顯。10日上午甚至還是風和日麗,許多危險地段的老百姓都不願撤離,不理會電視廣播的警告,不理解工作人員的苦心。我們只好想了一個土辦法,讓所有的鄉鎮和村幹部敲鑼示警轉移。”
“人命關天,關鍵時候不採取緊急措施,我們就會貽誤最佳時機!”溫州市委書記王建滿說。
10日上午,溫州宣佈全市進入緊急狀態,全市一律停工、停學、停市,廣大羣衆和社會各界要無條件服從和支持各項防颱搶險救災行動的開展。
溫州成爲我國曆史上第一個爲應對臺風而宣佈進入緊急狀態的城市。當天,溫州羣衆轉移人數從前一天的10萬人驟增到50萬人。
在應急避險中,人們在和時間賽跑,人們在和“桑美”賽跑。據統計,到颱風登陸前1個小時,浙江沿海地區梯次轉移了100多萬人。
浙江省政府副祕書長俞仲達說,浙江歷史上強颱風登陸都造成重大人員傷亡。在臺風登陸前,危險地帶人員不及時撤離必定會造成羣死羣傷。
據記載,1956年12號颱風造成浙江死亡人數近5000人;1994年17號颱風浙江死亡1200多人;1997年11號颱風死亡236人;今年8號超強颱風“桑美”造成浙江因災死亡193人。
浙江不少幹部羣衆感嘆地說,“桑美”的風力強度是新中國成立以來最大的強颱風。如果沒有各級黨委政府堅強領導和較完善的應急預案,成功實施上百萬羣衆大轉移,那麼人員傷亡的數字將更加難以想象。
實踐證明,面對強颱風和高強度暴雨,只有果斷採取避險措施,將危險地段的人員轉移出去,纔能有效地減少人員傷亡。在“桑美”颱風登陸點蒼南縣馬站鎮,有一排8間危房內的居民起初並沒有把這次颱風“放在眼裏”。鎮幹部幾次勸說居民轉移無效後,派出工作人員,採取了“生拉硬拽”的強制措施,把這些居民撤離到了安全地帶。果然,在“桑美”登陸時,這8間房屋全部坍塌。
在這次超強颱風襲擊下,靠近颱風登陸點的蒼南縣舥艚港3000多漁民無一傷亡,百餘艘漁船無一沉沒。蒼南縣縣長章方璋說,以往颱風襲來的時候,按照傳統,每艘船都要有人留守,風大的時候,頂風開船,漁船纔不會沉沒。但從預報中,我們得知這次“桑美”威力實在太強,所以我們緊急要求所有漁民必須上岸,不聽勸告的,就採取強制手段拉上岸,3000多漁民在10日上午終於全部安全撤離。
爲了減少漁民的損失,防止漁船被狂風巨浪掀翻沉沒,蒼南縣政府還“巧施連環計”,把舥艚港百來艘漁船全部用鐵鏈串起來,組成一個巨大的“航空母艦”,起到了意想不到的防風效果。颱風登陸的時候,港內只有部分漁船破損,但都沒有沉沒。
啓示:以人爲本,避險保安
“海頭百姓苦難熬,潮頭一響心發跳。年年搭舍年年逃,做人好比沙頭鳥”——這首流傳在浙東沿海的古老民謠,唱出了當地人對不可抗拒的颱風災害的悲愴和無奈。
面對頻繁的颱風災害,浙江省委書記習近平去年以來屢次對全省黨政幹部提出要求:要把老百姓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堅持以“不死人、少傷人”爲防颱工作最終標準,要堅持不怕“興師動衆”、不怕“勞民傷財”、不怕“十防九空”這“三個不怕”。
“寧聽羣衆罵聲、不聽羣衆哭聲”!――這是在抗擊颱風“桑美”轉移羣衆時浙江基層幹部的口號。在龍港鎮水果市場的危房裏,部分羣衆甚至和工作人員“打起了游擊戰”,工作人員下去轉移時,他們就“關門打烊”,把自己關在房屋裏不理不睬。最後,工作人員只好採取“殺手鐗”,停電斷水,硬是把他們從房屋裏“逼”出來。
颱風來了,組織羣衆快走!有人遇險,組織隊伍快救!羣衆受災,救援物資快送!浙江省各級黨委政府在抗禦“桑美”颱風災害的全過程中,突出了一個“快”字。
在臺風剛剛登陸後,蒼南縣就派出第一支應急救援小分隊,趕到錢庫鎮一處房屋坍塌點,使4名被廢墟掩埋的羣衆安全獲救。在“桑美”颱風登陸的當天晚上,蒼南縣就有73支應急救援小分隊、3000餘名搶險救災人員奔走在狂風暴雨中,他們克服斷電、斷路、斷通訊的困難,與死亡賽跑,共解救了一萬餘名被洪水圍困、廢墟掩埋的羣衆,演繹了一場又一場感天動地的生死大營救。
在超強颱風“桑美”肆虐浙江大地的時刻,一批批英勇頑強的幹部羣衆譜寫了一曲曲抗臺壯歌,他們生死相攜,風雨共濟。
颱風登陸後的第二天,受災最重的蒼南縣災民已經領到了政府送來的大米、食用油和飲用水等救災物資。颱風造成了溫州蒼南縣大批房屋倒塌,爲了讓災民儘快搬進新居,建設施工單位經過連續八晝夜的艱苦奮戰,奇蹟般地將總建築面積2萬平方米、801間彩鋼結構的臨時安置房全部搭建完成。
8月31日,在臺風登陸點蒼南,記者還看到,全縣緊急採購的1.4萬套課桌椅正陸續安放到災區每個教室,保證每一位災區學生在如期上學時使用。
據初步統計,“桑美”在蒼南縣登陸後重創浙江,全省254萬餘人受災,3.9萬間房屋倒塌,災害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達到127.37億元。
“桑美”過後,浙江省不僅迅速調撥大量的物資進行“物質救災”,幫助災民重建家園,而且還首次由政府組織20多名心理干預專家趕赴災區,挨家挨戶開展災後心理危機干預,實施“心理救災”。災民心理危機干預專家組負責人、杭州第七人民醫院院長趙國秋說:“從關心受災羣衆物質生活進而關注他們的精神世界,這正體現了政府在不折不扣地實踐‘以人爲本’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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