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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9月14日 追尋我國航天事業發展的軌跡 徐虹老人在酒泉衛星發射中心“兩彈結合”地下控制室遺址前回憶當年的情景(9月3日攝)。徐虹是1966年“兩彈結合”試驗七勇士之一。 在共和國的巴丹吉林大漠西沿,有一支英雄的航天發射部隊。 他們身居大漠,功鑄九天。從成功發射第一枚近程導彈到成功發射第一枚遠程運載火箭,從成功發射第一顆人造地球衛星到成功發射第一顆返回式科學試驗衛星,從成功發射第一艘試驗飛船到成功發射神舟六號載人飛船,在47年的艱鉅歷程中,他們用赤誠和智慧,創造了在我國國防科技和航天事業發展中具有里程碑意義的“13個第一”。他們━━就是中國酒泉衛星發射中心發射測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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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人逝去,一代人又來,他們選擇大漠作爲自己生命的歸宿,在飛天大舞臺上寫下最壯美的人生
高級工程師胡文全長眠烈士陵園時,只有54歲。作爲哈軍工的第一批畢業生,他來到戈壁灘的第一天便投入了新型號任務的試驗,幾十年裏,他獲的獎、立的功,光證書就裝了兩抽屜。
那是來到大漠的第28個除夕,他因胃部劇痛被送進醫院,檢查結果:癌變深度擴散。“怎麼不早來呢?”說出這話,醫生落淚了。
胡文全卻深悔自己進醫院太早,就在他陷入昏迷的前兩天,還就一個技術問題找來有關人員談了一下午。他去世後,同事們從他的辦公桌清理出幾十萬字的試驗筆記。留給後人的這筆財富,或許是讓他在另一個世界裏感到最安心的一件事了。
在一座墓碑前,我們看到了一束美麗的絹花,爲肅穆的軍陣平添了幾分柔情。這裏安躺的是潘仁瑾研究員。她的丈夫——酒泉衛星發射中心原主任劉明山將軍,向我們講述了一個美麗得讓人心痛的故事。
1962年,他們雙雙考入西北軍事電信工程學院。畢業時,劉明山去了酒泉衛星發射中心,潘仁瑾留校任教。本來,她可以這樣舒適地呆下去,甚至可以回到家鄉上海。可婚後第3年,31歲的她卻不顧學校的一再挽留,堅決地來到了丈夫工作的地方。
爲了愛情嗎?當然。不過,她從來不否認這裏還有讓她更加迷戀的飛天夢。爲了這個夢想,她懷着孩子時,還在幾十多米高的發射架上一天爬幾個來回;爲了這個夢想,她忘我工作,常常從深夜到黎明。當她的胃終於由不定期的疼痛轉而吃不下東西時,依然在爲中國將要發射的第一艘飛船馬不停蹄地做着發射場的計量工作,直到有機會到北京開會,順便去醫院做了檢查,結果:胃癌晚期。最後的那些日子,她再也無法回到眷戀的大漠。
劉明山永遠不會忘記,妻子在去世前的一個晚上,靠在他的肩上輕輕地彈起了他特意從家裏帶來的那把四絃琴。一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讓他們又回到了年輕的時代,忽然,妻子輕輕地說:“這一段時間,我總是在做夢,夢見我們的飛船真的上天了……”她笑了,很甜。
她終究沒能等到飛船上天的那一刻,6個月後,她的美麗人生在最成熟爛漫的季節停止了。“活着沒有看到飛船升空,死去也要守望祖國航天事業。”——她留下一頁親筆遺囑。靈車將她的的骨灰運回戈壁的那一天,無數官兵垂首佇立,爲她送行……這一年,她55歲。
在這座無言的軍陣裏,像潘仁瑾、胡文全這樣悲愴悽美的故事,無法一一細數。僅僅能夠說出的一個又一個名字已讓我們難忍傷痛:劉德普、謝秀玉、溫敏、童自英……
面對英靈,我們無法也不能責備他們對自己生命的不珍惜。走近他們,我們才更深切地懂得:這些揹負着民族和國家夢想的人們,在神聖而艱鉅的事業裏,在燃燒的激情下,拼搏——是他們唯一而又甘願的選擇!
逝者如此,生者依然。
現任發射測試站站長、神舟一號到六號飛船的“零號指揮員”郭保新,幾乎記不起自己有過休閒的時候,即使他曾經歷了一次又一次萬衆歡呼的勝利時刻,但他坦言“自己哭的機會比笑的多”。
在這個被中央軍委榮記集體一等功的發射測試站,我們看到這樣一組數字:僅最近3年,全站有59人推遲婚期,231人推遲探親,71人家中親人病重不能照顧,17人的父母去世未能回家奔喪。
每一個數字後面,都意味着一種犧牲、一種奉獻。女工程師高利琴,女兒出生不久便主動提前結束產假,由於她所承擔的任務要經常在野外陣地作業,常常一天十幾個小時回不了家,孩子在家餓得嗷嗷哭,姥姥只好給她灌一點小米湯,而高利琴這時卻要在陣地上找個揹人的地方,悄悄把漲滿的奶水擠掉……
哪一個母親不疼愛自己的孩子?哪一個兒女不孝敬自己的老人?哪一對愛人不渴望長相廝守?但是,在大漠深處,發測站官兵奉獻出全部力量和智慧的同時,也奉獻出了自己的萬般兒女情長。
九泉之下的英靈,當爲他們活着的戰友而驕傲。奉獻、高尚,就這樣在一代又一代大漠航天人的血脈裏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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