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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9月14日追尋我國航天事業發展的軌跡一些記者在位於酒泉衛星發射中心的我國第一顆東方紅衛星發射場採訪(9月3日攝)。該發射場1962年規劃,1966年建成,1970年4月,成功地發射“東方紅一號”人造衛星;1981年9月,成功發射“一箭三星”,1987年爲國外成功進行了搭載試驗。在共和國的巴丹吉林大漠西沿,有一支英雄的航天發射部隊。他們身居大漠,功鑄九天。從成功發射第一枚近程導彈到成功發射第一枚遠程運載火箭,從成功發射第一顆人造地球衛星到成功發射第一顆返回式科學試驗衛星,從成功發射第一艘試驗飛船到成功發射神舟六號載人飛船,在47年的艱鉅歷程中,他們用赤誠和智慧,創造了在我國國防科技和航天事業發展中具有里程碑意義的“13個第一”。他們━━就是中國酒泉衛星發射中心發射測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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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從朝鮮戰場上走來,士兵從烈火中走去;祖國絢麗的航天事業讓每一個普通的靈魂折射出自己的光芒
在聶榮臻元帥墓的兩側,是一排將星閃耀的墓碑:這些生前跟隨聶帥把畢生精力融入共和國尖端科技事業的將軍,死後依然在聶帥麾下,守望着他的士兵們創造的一個又一個絢麗瞬間。
48年前,當美國人已經進行了66次核試驗和成百上千次導彈試驗時,從朝鮮戰場歸來,出任酒泉衛星發射中心的前身——中國導彈綜合試驗靶場的第一任司令員孫繼先中將,還從沒有見過火箭是什麼樣。
這位當年在長征途中率十七勇士強渡大渡河的紅軍營長,拍着桌子給官兵打氣:“沒見過又怎麼樣,我們就是不信這個邪,他們能造導彈,咱們就搞不出來?搞!”
正是憑着這沖天的豪情,實現了“中國裝備史上的重大轉折”。將軍生前曾對老友感言:他這一輩子就兩件事值得說,一是強渡大渡河,另一件就是受命創建第一個導彈綜合試驗靶場。將軍去世時留下遺言,骨灰一定要葬在靶場所在的戈壁大漠。
還有第二任司令員李福澤、第三任司令員張貽祥、第四任司令員徐明……幾位將軍都把自己的歸宿選擇在了大漠。
英雄的將軍身後,必有英雄的士兵。
24歲犧牲的戰士王來,是發射測試站的普通一兵。
那是在一次大型試驗任務之後,一名戰士在泄除液氧時,不慎將一簇駱駝刺引燃,慌亂中他用腳去踩,引起了爆燃。當了5年加註手的王來箭一般地從十多米外衝上來,拼命地扒下那位戰友已經起火的衣服——戰友得救了,而他自己卻在液氧分子的包裹中,成了一支熊熊燃燒的“火炬”。
當更多的戰友向他衝來時,深知特種燃料特性的王來留下了最後一聲吼叫:“別過來!”轉身便向戈壁深處跑去,10米,50米、100米、150米……燃燒的“火炬”離戰友、離裝備車、離高壓線越來越遠,戈壁灘上留下了38個焦黑的腳印……
有一座“九烈士”合葬的墳塋,他們在一次搶救國家財產中,葬身火海,最大的21歲,最小的只有18歲……
撫摸着一座又一座安臥着如花季一般生命的墓碑,心痛如割。這些可愛的戰士,由於分工不同,有的人甚至連一次發射都沒有見過,但是,發射場上的火箭和衛星始終在他們心中升騰。
今天,當我們走進烈士們生前戰鬥過的一座座軍營,依然能感受到無處不在、生生不息的英雄魂魄。
我們來到了中心一個技術保障單位,見到了8位6級士官,最大的57歲,最小的也已經50歲,8個人的年齡加起來是418歲,他們笑稱自己是全軍最老的兵。
從十七八歲穿上軍裝,來到戈壁灘,他們就再也沒有離開過,應了當年人們的一句話:“獻了青春獻終身,獻了終身獻子孫。”8人中,有兩個人的兒女也穿上了軍裝,在酒泉衛星發射中心工作,其中李振強的兒子恰恰和父親同一單位,少尉軍銜,是父親的上司。
當我們跟隨他們穿過一間間被高溫和噪音淹沒的車間,難以想象他們這輩子是靠了怎樣的堅韌走過來的。其實,他們早就可以光榮退伍,離開戈壁。
但是,工作需要——就是他們留下的全部的理由。
在一個叫做“70公里”的地方,我們還見到了負責養護運輸火箭衛星專用鐵路線的戰士。這個站點處於大漠風口,風沙肆虐時,鐵軌常被埋到一米多深。他們的一項重要工作,就是“扒沙”。
握着他們粗糙堅硬的手,我們印證了那個讓人心酸的故事:一位將軍來視察時,與戰士挨個握手,當握到第5位時,將軍再也控制不住,淚水奪眶而出:“看臉都是十七八歲的孩子,手卻像七八十歲的老人哪!”
在這大漠戈壁,在這託舉起火箭衛星飛船,託舉起共和國一個個嶄新高度的地方,一代又一代航天人,所付出的又何止是雙手,又何止是青春年華。
發射測試站官兵只不過是萬千無私奉獻的中國航天人的一個縮影。
就在11個月前,2005年10月17日,神舟六號載人飛船成功返回祖國。今天,我們又一次來到這戈壁深處的烈士陵園。終年不斷的大漠長風,撲打着弱水河邊的胡楊林,迎風佇立的一座座墓碑,依舊深情地守望着遠方,守望着他們生前爲之奮鬥,他們的傳人還將繼續奮鬥的航天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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