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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爆發,著名文學家冰心的父親浴血沙場。
其後,大清海軍重建,南京大學教授汪應果父親奉徵入伍,並與冰心的父親成爲同事。
一個多世紀過去了,週末報記者沿着一篇新發現的冰心遺稿,通過當事人親屬,期圖追憶、還原一片飽蘸家仇國恨的歷史風雲。
遺稿揭開老人心中永遠的痛
今年10月5日是冰心誕辰106週年。9月10日上午,在中國現代文學館,冰心研究會會長、冰心文學館館長王炳根向新聞界公佈了新近發現的著名文學家冰心的佚文與遺稿。
新發現的冰心遺稿部分包括書信、日記和筆記、家庭賬本、其他遺稿與遺言4個部分。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在冰心遺稿中還包括一部名爲《甲午戰爭》的作品稿件。
王炳根說,由於冰心的父親曾經參加過甲午海戰,所以她多次立意要將甲午海戰寫成一部大書。但每當提筆,冰心便激動得大哭。加上冰心創作該作品時已經年邁,因此,她的《甲午戰爭》只開了一個頭。這一遺稿是冰心的女兒吳青在清理遺物時,從一本雜誌中找到的,寫在一個裁開的已用過的信封上。
遺稿的發現過程
9月15日,週末報記者撥通了冰心的女兒、北京外國語大學教授吳青的電話。她和丈夫陳恕正在成都參加一個學術交流會。
吳青對記者說:“那部分佚文遺稿是北京大學的教授發現的,考證工作仍未結束,等我們回北京後再繼續論證。”
不過吳青肯定的是:“我母親確實一直很想創作一部關於《甲午戰爭》的作品。那個開頭是我從一本不起眼的雜誌中找到的,媽媽所有遺留的碎紙片看似無用,其實都有可能閃爍着光芒。”
王炳根在接受週末報記者採訪時,也表示:“五年前,冰心逝世的時候,她的親人和與她十分接近的朋友,在悼念文章中,均披露了一個事實,即冰心的遺憾:晚年冰心,繫於她對父輩國仇家恨的銘記,打算撰寫一部紀實性的長篇之作,書名就叫《甲午戰爭》。但最終未能如願。”
“當吳青交給我那張牛皮紙信封的時候,我非常吃驚。這是一封北京市郵政管理局的‘郵電公事’函封,冰心用剪刀將其剪開,信封外頁有冰心‘以百年國恥激勵後人,教育後人,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兩行手書,內頁上半頁,密密麻麻地寫道:
提起中日甲午戰爭(1894),我的心頭就熱血潮涌。因爲我父謝葆璋先生對我憤激地□□□□□□□,他以□□軍艦的槍炮二副的身體(份)參加了那次戰爭。他說那時日本艦隊掛着英國旗從遠處駛來,到了跟前才掛上日本國旗,讓我們長炮毫無準備之下,倉促應戰。在他身邊的同事(我母親的侄子楊建□)被炮彈□□腹部倒下了,腸子都沾在煙筒上。停戰後,父親才從煙筒上把烤乾的肝腸撕下來塞到他的胸腔裏的。
後來,這艦□□被擊沉了,我父親從大東溝戰場泅水到劉公島上岸,轉回至福州。”
“甲午海戰爆發,因爲寫海里的文字到此結束,信封下半頁空着,落滿了淚痕。就是上述的文字,有的也很難認清,只得用□代替,這同她1994年的寫作狀態和爲友人題字的瀟灑完全不相稱,這也證明了‘哭得寫不下去’的實情,現在則可以說,縱是寫下去了,也還是控制不了感情,顫抖的筆畫與滿紙淚痕便是明證。”王炳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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