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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遷之道
時至今日,尚軍的迅速升遷在許多人看來依然是一個謎:一個初中生,沒有顯赫的家世,沒有鉅額的金錢,仕途何以能一路綠燈?
看慣了官場腐敗的人們開始將她的升遷與她作爲女人的一面結合,認爲她是“以色謀權”。安慶市檢察院的張燕萍和尚軍的辯護律師劉金山都告訴本刊,在尚軍的案件卷宗中,絲毫沒有她“以色謀權”的表述。
“看了尚軍的那些報道,實在讓人感到可怕,官場中的女人,稍微漂亮些就要招來流言蜚語嗎?”同爲女性,張燕萍對尚軍有些同情。
採訪中,許多人也指出了那些“桃色新聞”漏洞百出,比如,尚軍在公安系統,只在太和縣水上派出所工作過,從沒有所謂後任領導看不起她,把她調到什麼所謂“偏遠派出所”去的事,也不存在那個“公安局的主要領導李某”。
但謠言依然在繼續。“不然,怎麼能解釋尚軍兩年一個臺階的快速升遷?”有人這麼發問。
阜陽原市委副祕書長範玉山告訴本刊,尚軍長相一般,以王懷忠對情婦長相挑剔的特性看,“應該不會看上她”,她升官最主要的可能就是性別優勢幫了忙,因爲國家政策明文規定,在各級領導班子中,女性都要佔到一定的比例。
另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老幹部則分析認爲,當年尚軍與幾位女領導關係融洽,對其仕途幫助甚大:先是曾任安徽省高級人民法院院長的某某,尚軍曾在原太和縣法院院長王治仁的引介下,與王的這位校友相識,後她對尚軍頗爲賞識;再就是曾任阜陽地區專員、後任安徽省委高官的某某,作爲同年生人,二人關係不錯,尚軍再婚就是喬牽線搭橋。
“最關鍵的,她把官位升遷看得很重,有這方面的慾望,而且有意識地去結識那些有用的人。”一位與尚軍同齡且共過事的太和縣幹部說。
女人VS官員
權力,讓民間議論尚軍升遷過快的桃色新聞外,也使現實中的她失去了許多女性應有的樂趣。採訪中,記者瞭解到,從最初步入仕途起,尚軍就開始自覺地塑造一個官員形象,女性的一面逐漸淡化。
多位尚軍年輕時就和其認識的朋友告訴本刊記者,做警員的時候,尚軍身高一米六八左右,不愛打扮,化妝品很少用,扎着兩個小辮子,給人很樸實的感覺,儘管長得談不上漂亮,但皮膚白皙、身材高挑,給人感覺很好。
爲官之後,尚軍開始注意自己的穿着,儘量使衣服與身份匹配,在不同場合穿不同的衣服,但日趨中規中矩的中性化。
當上領導後,尚軍更是有意脫去女性色彩,打造領導形象。由於文化水平低,字寫得一般,而領導又常常需要簽字,所以尚軍每到一個地方,就常去逛逛書店,買些字帖過來臨摹,以至於後來“寫字很有特色”;領導常常需要講話,尚軍就有意識地訓練自己的講話水平,可能由於基礎太差的緣故,多位受訪者表示,直至調離阜陽尚軍講話水平依然一般,“哼哼哈哈充滿官腔,讓人不勝其煩”。
“當上官之後,基本上把她作爲女人的一面都給抹殺了,而且除了當官她沒有其他女人應該有的愛好。”那位與尚軍同齡且共過事的太和縣幹部說,“從這個角度而言,尚軍蠻可悲的”。
確實,1996年婚姻破裂後的尚軍,後來在那位同齡省委高官的介紹下,與同爲副廳級幹部的汪某結爲夫妻。無法證實的一種說法是,當時的汪某頗有風度,對這樁拉郎配不甚滿意,但礙於紅娘的特殊身份,考慮到自己未來的仕途,最終將婚事答應下來。而尚軍爲了維護好與汪某女兒的關係,使其不至於從中作梗,時常到學校進行探護。
最近,尚軍受賄一案即將開庭,她請求看守所的人員能讓她出去染髮,因爲她的白頭髮又添了許多。
記者手記:女貪官新聞何以易被誇大?
貪官報道,常與桃色相連,女性尤然。
原浙江省建設廳副廳長楊秀珠、三湘女鉅貪蔣豔萍、深圳羅湖區公安局長安惠君,一些媒體在披露她們犯罪情節和因由時,把大量的篇幅放在了她們的桃色新聞上,描述之生動、刻畫之細緻,讓人疑竇頓生。
現在,媒體上又涌現安徽省原衛生廳副廳長尚軍的桃色事件,本刊記者到阜陽、安慶調查後,證實這又是一起無確鑿證據情況下被誇大了的“新聞”。
當下,女性從政有着特別的優勢——各級部門女性應該佔有一定比例,比如尚軍,以一名初中畢業生的文憑能快速升遷,與當時女幹部匱乏不無關係;不利之處也在於此,稍有姿色,升遷往往會和犧牲色相聯繫在一起,尤其是倒臺之後的女貪官,在信息披露不及時、核心信息不公開的情況下,某些情節被放大了。
從起訴書看尚軍的腐敗,和阜陽的其他鉅貪比較起來,數額算不得特別大,但是,離過婚的女人、腐敗、王昭耀被抓、王懷忠好色,這些因素交合起來後,她種種“以色謀權”的細節便被猜測出籠了。
對貪腐的痛恨是健康社會的正常心理,但是,對貪官包括尚軍這樣的女貪官也要尊重她的人格,在沒有確鑿證據下對她們客觀真實的報道,不僅是我們媒體自律的一種表現,也是對社會文明的一種尊重。因爲,沒有誰是天生的貪官,沒有誰希望自己留名“以色謀權”,是什麼讓她們蛻化變質,變質時經歷了怎樣的心理掙扎,貪腐爲何屢禁不止,這才應是我們思考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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