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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紅軍夏精才今年85歲,他是貴州黔西縣人,15歲參加紅軍,編入紅二方面軍6師16團,之後,夏精才一直跟隨紅軍隊伍翻雪山過草地,走到終點會寧。長征結束後,夏精才又隨部隊參加了8年抗戰、3年解放戰爭,最後來到了江西省吉安縣。
15歲開始長征
1935年1月,紅軍來到黔西,“工農紅軍就是爲老百姓打天下的,我家裏本來就很窮,就參加了紅軍。”
夏精才參加紅軍時衣食無着,紅軍打土豪劣紳時分給他一件地主袍,這件綠色帶花緞子面的袍子陪着他一直走過雪山草地。
“當年紅軍長征四渡赤水時,每天要走六七十公里,還要餓着肚子,渡過赤水以後,都是山路,後面有國民黨十幾萬軍隊追我們,部隊就往西走,早晨四五點鐘吃飯,再吃飯肯定要到第二天晚上六七點。那個時候一到中午很苦,苦什麼?又餓、又累、又渴。不敢到老百姓家拿老百姓東西,因爲我們遵守《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今天我也說,紅軍長征爲什麼能夠勝利?因爲紀律嚴明。”
飢餓的草地長征
七十年前紅軍長征時爬雪山過草地,英勇的紅軍戰士沒有倒在敵人的槍炮下,卻有一些人永遠躺在了雪山草地上。夏精才老人十分感慨:“爬雪山,過草地,我差點死掉,我得了病,我們那個營走在全團的最前面,可是我掉隊了,我也知道掉隊只有死路一條,於是我就拼命追趕,追了一段路,終於看見前面的部隊。我跑到營部,營長看見我,說小鬼你怎麼掉隊了呀?我說我有病。營長叫我再出發時就拉着他的馬尾巴,一直拉了一下午。沒那個營長救我,我肯定就死在草地上了。”
過草地時,紅軍吃草根、樹皮、野菜、皮帶,這些都是我們知道的,但也有許多是我們從前不知道的,“我們過草地時,沒吃的呀,一天沒吃飯還走50公里。我們的政委說,同志們你們都來,都到草地扒拉扒拉草,連牲口都不吃的草,都扒拉到河溝裏洗一洗,然後丟到大鍋裏煮一煮,再把半缸子面倒到大鍋裏面,放兩挑子水,就這一缸子面,你說一個人能喝到多少?一天還是走50來公里。”
《我的長征》隊伍在過草地時,是實行飲食自理制度,七天的糧食全部自己揹負,多數隊員都或多或少地捱餓走過草地。而在七十年前,紅軍長征時,所有戰士的飲食都是嚴格定量的,如果有人超過定量,就是違反紀律。
“過草地時,如果有人家,有村莊,部隊都在這個地方籌糧,一人準備幾斤,把米炒熟之後磨成面,然後燒點開水。規定你吃多少,給你拿碗裝,倒點開水衝一衝就吃了。你要多吃是不行的,多吃了犯紀律。”
我們得知,許多紅軍戰士捱過了雪山、草地,卻出草地後犧牲在路上,“有的是在草地沒有餓死,出了草地脹死的。怎麼回事呢?我們出了草地,開始有小餅吃,一塊錢買兩個,我走兩天,買五個。有個病員是買了兩個鋼盔那麼大的,他就全部吃下去,吃下去咳一咳,喝水,因爲那個腸子細了,胃也薄了,在草地沒死,出了草地就脹死了。”
敵人給我們造槍炮
夏精才參加紅軍後,被編在紅二方面軍6師第16團,是賀龍的隊伍,先後在衛生院和通訊連工作。據老人回憶,他在貴州當紅軍時,沒有槍可背,直到過了草地,纔有了一杆槍,“我們出了草地,我就到連隊來了。我們的指導員一天背五六杆槍,那時候紅軍的口號是‘槍彈是第一條生命,人死槍不能丟’,你知道一條槍是多少人拼來的,我們是在敵人手裏奪過來的,所以得背上。後來過了草地,我就有杆中等式槍背,就是武漢造的那個,一直背到抗戰。”
那時候也沒有子彈,就像電影《董存瑞》裏面演的一樣,戰士們每人最多五發子彈,不能隨便亂放,得省着打,“我哪有子彈?一人五發子彈,最多是20發子彈,那個時候的子彈袋看起來是鼓鼓的,裏面是什麼?高粱稈,假的。那是騙敵人的。到打起仗的時候,連長講不要輕易放槍,你要隨便放槍,就是違反紀律,要等敵人到了跟前,有98%的把握再開槍。那時候沒兵工廠,子彈沒有,手榴彈沒有,槍沒有,都是靠從敵人手中去奪呀。”
七十年前的長征
我們今天走長征,腳會打泡也會磨腫,這些都是平常事,七十年前的紅軍也是如此,夏精才說:“那時候我們腳起泡是平常的事,不管是不是穿草鞋。而且我們紅軍愛護這雙腳比愛護自己的生命還重要,一到駐地就趕快燒水,趕快洗腳,洗腳的時候,洗腳水裏面都抓點鹽消毒。”
今天我們重走長征路,條件遠比當年紅軍強不知多少倍,帳篷、防潮墊、睡袋……應有盡有。七十年前的紅軍,沒有這些,所以他們非戰鬥犧牲的人特別多。“我們就背靠背睡覺,今天我們在一塊兒走路,晚上睡覺,第二天早上,號一響要集合,但是不知道哪個同志就永遠躺在那個地方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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