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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是否和諧可以通過一個指標體系被測算出來——10月12日,在力倡和諧社會的中共十六屆六中全會閉幕次日,北京市統計局《2001-2005年北京市和諧社會指數監測報告》出爐。
北京市統計局副局長於秀琴在新聞發佈會上表示,今後將在每年9月公佈北京市社會和諧指數。

(資料圖片)
據《瞭望東方週刊》瞭解,北京市統計局是目前國內多個正研究和諧社會指標體系的政府、研究機構中,第一家完成指標體系建構並拿出測算結果的單位。
驗證和諧民意不可或缺
於秀琴所指的測算體系,包括三個大類20個指標,是北京市統計局從去年開始研究,並經國家統計局、北京社科院多方討論,幾次修改後才確定體系框架。
三大類指標中,兩大類是反映社會衝突的客觀現狀、反映社會衝突協調機制效果的客觀指標,包括貧富差距、環境資源、社會保障、輿情反映等子項;另一類是主觀指標,包括幸福感、對和諧社會認同度等六個子項。
根據統計局的抽樣調查,46.9%的市民認爲社會和諧,42.9%的市民認爲社會一般和諧。這個結果顯示,市民的主觀感受基本符合依據兩類客觀指標所得出的結論:北京社會發展總體和諧,社會衝突協調機制效果明顯。
10月17日下午,新浪網上一個名爲北京統計局的博客在出現了四天後消失,這個博客在13日刊登了北京和諧社會指數監測報告的部分內容。新浪網一位負責人告訴《瞭望東方週刊》記者,刪除博客是應北京市統計局的要求。
於秀琴向本刊表示,要求網站刪除,不是因爲這個報告有什麼問題,而是因爲這個博客的開設未經統計局同意。
爭議正熱
只有一成的北京市民認爲社會不和諧。“如果社會和諧程度如此之高,中央還需要這樣強力地提倡創建和諧社會的理念嗎?”面對北京市的統計結果,中國社科院一位不願具名的資深社會學家有些疑惑。
社會和諧程度能否測算?本刊採訪的多位專家學者認爲:國外至今尚無同類研究可資借鑑,國內研究也纔剛剛起步,還缺乏成熟理論體系的支持,學界內部、政府部門之間爭議不小,他們建議各地政府引入和諧社會指數統計需要謹慎。
僅就北京市統計局構建的這套指標體系能否實現其初衷,不同的專家間就存在着截然相反的評判。
上文提及的那位社會學家認爲,這套體系框架還有值得推敲的部分,比如,構成社會衝突的貧富差距、勞資糾紛、幹羣矛盾三大問題中,僅貧富差距一項被列入社會衝突客觀指標的統計,其他兩方面未有體現;而輿情反映一欄內信訪辦接待集體上訪批次的數量,反映的是社會衝突的加劇還是社會協調機制的效果?
於秀琴說,這個指標體系從理論出發,經由專家學者討論決定,數據由權威部門提供,科學性和真實性都可以得到保證。
中央黨校社科部主任嚴書翰的意見是:“這項研究還需要一個逐步探討完善的過程。”
遍地開花
從去年開始,已經有多個地方政府着手進行這些“軟指標”的研究工作。
去年,南京市傳出一個“社區和諧度”研究:依據包括96項指標的一套評價標準,南京玄武區鎖金村街道測出“社區和諧度”達91%。
今年1月,深圳社會科學院院長樂正拿出一個包涵社會發展、公平、保障等六方面39個指標的“和諧深圳評價體系”,公開徵詢意見。10月13日下午,深圳市委書記李鴻忠在市委常委會議上要求抓緊制訂和完善這個體系。
西安市在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中則提到要提高全市人民的幸福指數。
各地政府準備將和諧社會指標納入政績考覈體系的構想,被解讀爲對“民生”的關切。而不少專家則建議應慎行。
嚴書翰向本刊記者表示,這套指標體系剛投入研究,缺乏完整的理論支持,本身還不成熟,各地政府如果對測算和諧指數一哄而上,可能變成“唯GDP論”的另一種重複,不但研究結果不可信,而且可能“做得越多錯得越多”。他建議,不如將一些反映民生狀況的硬性指標,如社會保障、受教育程度等加入政績考覈體系。
目前還沒有一個適用於全國範圍的考覈體系,中科院的一位社會學家向《瞭望東方週刊》表示,從這個現實層面看,各地政府依據不同體系得出的和諧指數之間尚不具可比性,還不能用於考覈政績。
和諧社會指標體系中,還運用了不少主觀指標,李偉告訴本刊記者,主觀指標不能同步反映科研結果。就幸福感而言,一些調查結果顯示,越是閉塞的地區,居民的幸福度就越高,難道說經濟越不發達就越幸福嗎?“原因在於每個人依據的參照系不同。”
他認爲,這些主觀指標應用於分析、尋找原因而不是評估出一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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