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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利剛
兒時失去父親的祁利剛,看到經理『替』他寫的回家照顧父親的『申請』,很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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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閑事』保安兩年換五個地
曾為『民工死在同仁醫院』出庭作證因為總愛『捅事』被辭數次
簡歷
姓名:祁利剛
性別:男
年齡:32歲
籍貫:吉林通化
身體狀況:基本健康,前些日子生了病,剛痊愈
個人情況:復員軍人,老家有老婆、孩子
資質證書:依然貼身藏著那本編號為DC008160的深藍色保安證,上次被辭退的時候,並沒交出夢想。
工作經歷(包括離職原因)
2004年底來京在一建築工地打工(乾了一個月因工頭欠薪)2005年初-2005年9月
平谷區一公司保安(老鄉介紹去東城保安公司)2005年12月-2006年1月
同仁醫院保安(為『民工死在同仁醫院』出庭作證)2006年1月-2006年6月
王府井大街巡邏(將『隊長無文件便搜身』告訴媒體)2006年6月-2006年10月
北京市政府保安(將『蝸居地下室』告訴媒體)
2006年10月22日
豐臺區富卓園小區保安隊長
自我介紹
剛來北京時,在工地打工。
一次,看見了鳥巢工地的保安,當時就想,如果能在北京當保安,一直工作到2008年北京舉辦奧運會就好了。10月份纔丟了工作,原因和之前兩回被調職和兩回被辭退一樣,但自己會一直恪守自己的良知。除了想再次當一名保安,有更大的理想——中國保安維權第一人。
領導替他寫『辭職申請』
北京還沒進入冬天,祁利剛的心卻提前跌至冰點:工作沒了,病了,下個月給家寄的錢沒著落了。
『醫院看不起,我可是親眼看著王建民死去的。』祁利剛捨不得去醫院看病,自己買了些藥,有時喝兩口燒刀子。這名當過3年兵的東北漢子,身體很壯,半個月前卻突然開始感冒發燒,當時,他剛剛因為捅出『市政府保安蝸居地下室』而再一次被東城保安公司辭退。
今年10月,在離開他曾經居住的宿捨,東黃城根南街38號地下室一段時間後,祁利剛偶然聽說地下室曾險些熏死多名租客,他立即回想起年初有幾名同事經常感到胸悶難受等癥狀而離開。
『產權所有者船檢局一直建議公司不要租做宿捨,但公司說注意點就不會出事。』祁利剛說,公司怎能圖省錢而無視幾十名保安的生命安全呢?他們還是在北京市政府擔任保安工作的呢。
『保安也有生命權,我要阻止悲劇發生。』祁利剛解釋了自己告知媒體的動機,隨後,本報報道了在北京市政府西門當保安的住宿環境。
祁利剛回憶說,報道見報次日,東城保安公司的彭蘭海經理和保安隊長就對多名住宿在此的保安進行盤問。『很快,他們知道是我帶記者去的。』
『公司讓我走,而且還讓我「主動」辭職,』祁利剛拿出一張信紙,『彭經理寫了一份辭職申請,讓我抄一份交給公司。』
祁利剛的父親在他十來歲時就已經去世。『但這個辭職申請居然說我要回家照顧父親!』祁利剛左手砰的拍到桌子上。記者看到,該辭職申請寫著如下內容:『公司領導:本人因家庭困難,父母需要照顧,自願提出辭去保安工作……』
次日,記者電話聯系東城保安公司的彭蘭海經理。彭經理一聽到祁利剛的名字,便表示:『這人已不是公司員工,別問我。』隨後,在記者表示祁利剛手上有他親筆撰寫的『辭職申請』時。『那是他自願寫的。』彭經理甩下一句話便掛斷電話。
據祁利剛稱,此後數天,彭經理多次給他打電話說:『祁,別再鬧了。』
『這不是鬧,他們的做法是違法的。』祁利剛說,他要找回一個保安的尊嚴和權利。『已經有律師願意為我提供法律援助了,我會成為保安狀告保安公司的第一人。』
為王建民之死作證『成名』
王建民,這名因無錢看病而死在同仁醫院的民工,改變了祁利剛在北京當保安以來平穩而愉快的生活軌跡。此後,他經歷了兩次調職和三次被辭退,其中兩次短暫的口頭辭退因媒體介入,而最終讓他保住了飯碗。
去年12月,祁利剛每晚6時到凌晨2時都在同仁醫院上夜班,工作內容是在醫院巡邏。當月11日和12日晚,祁利剛目睹了一個生命因為無錢治病被醫院冷漠地留在走廊置之不理,最終於13日晚死亡。
黑龍江籍外來務工人員王建民,因為腹痛難忍,11日和12日兩次被120送往同仁醫院。『他雙手捂著肚子,在地上來回打滾,不停地大聲喊「疼啊,救命」,還大口吐血,血濺在醫院的牆上,也濺在我的制服上。』祁利剛至今都清楚地記得當時的情景,直到最後,王聲音越來越小,身體扭曲著躺在廁所門口。回到宿捨祁利剛一夜沒睡,第二天給媒體打了熱線,『20多天後,醫院保安隊長跟我說,考慮到我家境較困難,要給我換個好單位』。
『整整一周,隊裡沒有給我排班。』盡管祁利剛表示哪兒也不想去,但今年1月,他還是被調到王府井大街派出所保安隊。
今年3月24日,王建民的哥哥王建群找到了祁利剛,希望他能在28日為同仁醫院侵害王建民生命健康權的訴訟中出庭作證。『我當時根本沒想就答應了。』祁利剛說。
保安公司領導知道他要作證後,多次找他談話,勸他不要影響公司和同仁醫院的合作。
『公司又在27日把我和另外幾名同事安排在昌平度假。』祁利剛說,晚飯過後,領導回了自己房間,祁利剛的同事也睡了。零點一過,祁利剛頭腦中突然閃現一個念頭:必須得走,不然就來不及了!
找不到車趕回市裡,祁利剛通過李素麗熱線聯系上出租公司。據祁利剛說,在他的苦苦哀求下,『司機答應170塊錢送我回市裡,差不多是我兩個月的生活費』。
早上8點,穿著保安制服、拎著行李包的祁利剛在法院出庭作證。庭審結束後,祁利剛回到宿捨時,自己床上的鋪蓋已經不在了,『領導讓同事轉告我「自己找地方」』。
第二天,多家報紙報道了『報料人作證後被要求離職』的消息,中央電視臺還對此事做了采訪。兩天後,公司通知祁利剛回王府井上班。
3月31日,祁利剛突然被彭經理和同仁醫院保安隊長孫建華叫到公司『談事』。兩人先將一份從網上下載的有關祁利剛出庭作證的報道拿給他看,隨後讓他在一份寫好的材料上簽字。祁利剛說,材料上面主要寫著公司沒有阻止他出庭作證,公司安排他到北京昌平是度假,不是『軟禁』。『實在不忍心看到公司因我毀了名聲,所以就簽了字。』祁利剛隨後被調回了王府井大街派出所。
先被『辭退』又被『請回』
『3月底到6月中旬,每天在王府井大街巡邏的這段時間是我特別驕傲的,』祁利剛告訴記者,再次調回王府井大街派出所上班後,『很多北京人和外地人看了電視節目後,都特意過來想看看我。』
但祁利剛沒有想到,他繼續又遭遇了『被辭退』。
6月13日中午12點左右,祁利剛和其他一起巡邏的隊員突然接到保安隊謝隊長的通知,讓他們全體到宿捨開會。據祁利剛回憶,20多名保安都回到宿捨後,謝隊長馬上就發布通知說,根據相關文件,要檢查管制刀具、黃色書刊等物品,要求每個人將自己的櫃子和行李統統打開。『在檢查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後,謝隊長還對隊員挨個搜身。』
祁利剛說,自從經歷了王建民事件後,他一直在『充電』,學習法律常識。『當時我覺得,這樣的舉動明顯侵犯了我們的人身自由和隱私權。』祁利剛再次想到求助於媒體。
隨後,東城保安分公司彭經理表示,檢查是根據公安部4月份的文件而做出的,絕非不尊重隊員。
『新聞報出來當天,公司就讓我「休息」。』祁利剛說,6月15日,經理讓他收拾東西離開公司。祁利剛沒有申辯,也沒有向公司求情。
6月16日,祁利剛突然接到電話,經理讓他去東城交通隊當保安,說為了照顧他家庭困難。『媒體知道我要被辭退了,向公司電話諮詢了,他們就又讓我回來了,就像出庭作證的重演。』祁利剛淡淡地說。
-最新進展
他的新工作是小區保安
昨晚,祁利剛告訴記者,他找到了新的工作,『還是保安,即使面對再多挫折,我的理想也不會改變』。
祁利剛說,被辭退後,他通過報紙招聘廣告面試了很多單位。『都是保安工作,其間也遭遇了黑保安公司等等。』祁利剛說,有很多朋友和一些知道他情況的陌生人想給他介紹工作。
10月22日,祁利剛成為了海淀保安分公司的一名保安。在接受了幾天考查後,他被分配到豐臺區富卓園小區擔任保安。『保安隊長剛好回家了,我因為經驗豐富就被任命為隊長。』祁利剛現在每月除了領到600元薪水以外,『還有額外的300元風險金,只要能把小區保安工作做好』。
-特寫
手撕名片為保安『指路』
再次見到祁利剛時,他的臉色因為生病而泛白,身邊跟著兩個年輕人。祁利剛說,這是公司的兩名小保安,聽說他丟工作生病了,特意過來看他。『他們還籌錢給我看病,』說起這些小兄弟,祁利剛說,『當保安很不易,我一定要為這個行業做點什麼。』
祁利剛從上衣口袋裡小心地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方塊白紙,外形看起來和名片一般大小,四邊都是用手撕過的不規則痕跡,紙張上面用圓珠筆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祁利剛保安維權指路人電話××××××××。』『是從練習本上撕下來的。』祁利剛告訴記者,准備按照這個多撕出一些『名片』,其他保安如果有困難或者需要維權,就可以通過這個電話找到他,他會幫忙聯系法律援助。
『我不但要做一名保安,還要當保安維權的指路人,讓所有保安都能有一個好的工作環境,不用擔心不違背良心就會失去工作和薪水。』
此人一向『愛管閑事』
『有人說我給王建民作證純粹是多管閑事,不過我覺得這是做人的良心。』2004年來北京時,在長春轉車的祁利剛也管過一次『閑事』。那是8月份一個悶熱的晚上,火車站候車室裡一位老人突然摔倒在地上,兩手抽搐,口吐白沫,正好在場的祁利剛撥打了120。
當地媒體《東亞每日新聞》對此事有報道:被送到醫院後,由於老人不能說話,醫院按無名氏人員免費治療。第二天早上,祁利剛坐了8個小時火車,轉一個多小時汽車,把老人送回延吉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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