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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建立市場經濟過程中必然出現一些問題,但全球化卻加劇了這一問題的擴大。因爲中國自身市場體系尚未完善,席捲而來的全球化對這一體系的撞擊是猛烈的
如果在全球化不斷深入的過程中,政府不推行強有力的社會政策,在經濟高速增長的同時,緩解一部分“全球化輸家”的經歷痛苦,經濟增長不具有可持續性
一種流行的說法是,中國是全球化最大的受益者,但是如果考慮到全球化所帶來的社會成本,這一結論還沒有完全站穩。
巨大的經濟成就使中國明白開放經濟所具有的長處,也使中國人對全球化表現得更爲積極和樂觀。然而,一些跡象顯示全球化加劇了中國社會矛盾的產生。
很多年來,封閉體系把中國經濟帶入了困境。因此,融入世界成爲改革開放以來中國致力追求的目標,入世就是這一追求的一個里程碑。
但過去幾年,越來越多的社會矛盾和利益衝突在中國城市、農村顯現,收入分配、環境污染等問題日益突出,經濟增長所帶來的社會成本也在日趨加重。
許多國家的歷史反覆證明,全球化帶來經濟增長和社會轉型,中國也不例外。
弱勢羣體日益邊緣化
中共中央財經領導小組辦公室副主任陳錫文說,現在,中國每年大概從農民手裏徵用的土地將近20萬公頃。
另據統計,目前我國失地農民總數超過4000萬人,並仍在以每年200多萬人的速度增加,預計到2020年還會有4000萬人進入失地農民的行列。
大多數專家都認爲,這是中國在城市化、工業化的發展過程中必然產生的現象。而入世以來全球化進程則加劇了這個形勢。
“三農”問題是中國社會問題的集中反映,從農民身上可以折射出中國社會矛盾的交織。農民及農民工正在成爲全球化的失意者。
“三農”問題專家,中國人民大學農業與農村發展學院院長溫鐵軍對《第一財經日報》說,“三農”問題其實是從工業化加速開始的,是從全球化這裏嚴峻起來的。
入世以來,中國吸收FDI不斷增加。工廠、高樓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使得農村生產關係發生裂變,大量農民失去土地,他們涌入城市,成爲新興工廠的工人。
在全球化影響下失去土地的農民,又以農民工的形態成爲全球勞動力資源的一部分,並與其他發展中國家勞動力進行競爭。
全球化是以生產要素在全球範圍的自由流動和優化配置爲基礎的全球經濟、政治、文化大融合的過程。按照赫克歇爾-俄林要素稟賦理論,相對而言,中國在土地和勞動力方面具有比較優勢。
中國與國外土地所有制的不同,使地方政府在發展經濟名義下,能夠比較容易地徵用土地,並將其作爲招商引資的優惠條件,以及地方經營城市的收入來源。
依託土地經營農林牧副漁的農民並不擁有土地資源,並漸次喪失其對土地的處置權。在工業化、城市化的過程中,農民階層難以發出自己的聲音。不僅如此,在進入全球化經濟體系中,作爲勞動力供給方,農民工更不具備要價的權利。
溫鐵軍說:“這是‘race to bottom’(向下競爭或向谷底賽跑)。全球20%的發達國家掌握買方市場,賣方是佔80%發展中國家,由此產生過剩、低價勞動力過度競爭,產品和勞務的價格降到最低。”
中國出口導向產業的工人大多數是農民工,在中國勞工更多地被融合進世界經濟的同時,中國的勞動標準卻在降低。
溫鐵軍說:“‘race to bottom’使得發展中國家以犧牲資源、環境和福利等來競爭。”
當然,這樣的問題在中國體現得非常明顯。有學者認爲,中國實際上是在“向谷底賽跑”的過程中處於領跑地位。
入世之後,中國還沒有改變在全球整個產業鏈末端的位置,因此,全球化過程中,豐富的勞動力資源將仍然是中國比較優勢最爲明顯的要素。持續增大的勞動力供給,也將會使中國勞動力持續保持低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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