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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2006年6月5日,提克裡提在法庭上申辯時的資料照片。
『伊拉克萬歲!』伊拉克前總統薩達姆·侯賽因站起身,左手持《古蘭經》,右手高舉過頂,食指伸向空中,高聲喊道。坐在後面的薩達姆胞弟巴爾贊·易卜拉欣·提克裡提也起身高舉右臂,大喊:『你們為什麼不乾脆處死我們,永遠結束這一切?!』
這是2005年12月伊拉克高等法庭審理『杜賈爾村案』中的一幕。在歷時一年的審薩大戲中,薩達姆是理所當然的一號人物,巴爾贊則是當之無愧的二號人物。從始至終,巴爾贊在法庭上的桀驁、暴烈、強橫給觀者留下深刻印象。
巴爾贊15日凌晨在巴格達被處以絞刑,行刑地點和方式與乃兄如出一轍。
兄弟心腹
巴爾贊1951年2月出生在薩達姆的故鄉提克裡特。他有諸多身份,但最重要的身份只有一個:薩達姆的同母異父弟弟。薩達姆對身邊親人一向多有猜忌,但對巴爾贊信任有加。1993年,巴爾贊的長女嫁給薩達姆的長子烏代,後來被烏代拋棄,但這並沒影響薩達姆兄弟倆的關系。
巴爾贊曾擔任伊拉克共和國特別衛隊司令、伊拉克情報部門負責人和薩達姆的高級顧問。1988年,薩達姆讓巴爾贊出任伊拉克駐日內瓦聯合國總部的代表。他在那裡乾到1998年。據信,巴爾贊一直負責薩達姆在瑞士銀行的秘密賬戶,直到1995年,薩達姆把這一工作轉交給由一幫外國掮客組成的財務網絡。
美國2003年入侵伊拉克後,薩達姆政權高官作鳥獸散。在美軍後來發出的撲克牌通緝令中,巴爾贊為『梅花5』,排名第38,但事實上,美國把他列入最想抓獲的5名薩達姆前政權核心人物之一,稱其為『薩達姆的十二打手』之一。
巴格達陷落沒幾天,美軍就於4月17日在巴格達抓獲了巴爾贊。
2006年11月5日,伊拉克高等法庭認為薩達姆、巴爾贊和另一名被告在『杜賈爾村』案中的罪名成立,三人均被判處絞刑。薩達姆先於巴爾贊,去年12月30日被絞死。
咆哮公堂
1982年『杜賈爾村案』發生時,巴爾贊任伊拉克情報部門首腦。他被控為報復針對薩達姆的一起未遂刺殺,下令逮捕和殺害了大批杜賈爾村的村民。
2005年10月,伊拉克特別法庭(後改為伊拉克高等法庭)開庭審理『杜賈爾村案』,薩達姆、巴爾贊等7名被告出庭。在此後漫長的庭審過程中,花白胡子、貌似忠厚的巴爾贊成為最桀驁不馴的一員,咆哮公堂、侮辱法官、對抗法警、痛罵證人、席地抗議,視法庭為無物,以至先後三次被逐出法庭。
在當年12月的第三次庭審中,巴爾贊與控方證人艾哈邁德·哈桑·穆罕默德發生口角。艾哈邁德·穆罕默德說:『你殺死了一名14歲男孩。』『見鬼去吧,』巴爾贊回應道。幾天後的又一次庭審中,巴爾贊罵證人是『狗東西!』
對於被控的『反人類罪、種族滅絕和戰爭罪』等罪名,巴爾贊更是矢口否認。在一次庭前聽證中,巴爾贊自稱是國家機器的一部分,個人不應承擔責任。
與胞兄薩達姆一樣,巴爾贊還把法庭當成控訴美國人的場合。他抱怨自己在獄中受到虐待,『拘禁我們的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國家之一。但我被關押4個月後纔得到了香煙,還是世界上最差的香煙』。
由於巴爾贊等人的表現,審薩第一任法官茲加爾·穆罕默德·阿明下臺。新任主審法官拉烏夫·阿卜杜勒—拉赫曼以強硬姿態出場,想給巴爾贊一個下馬威,結果巴爾贊乾脆只穿內衣出庭,而且在法庭上公然脫掉鞋子,面對法官,席地而坐。
至死效忠
為自己辯護同時,巴爾贊還不忘表達對薩達姆的支持。他說,薩達姆在遭到未遂刺殺後采取的行動並未濫用總統職權。『薩達姆的行為是合法的,所有行動都依照法律來辦,』巴爾贊辯解說,『如果國家首腦成為暗殺目標,其他國家會怎麼辦?』
薩達姆的辯護律師哈利勒·杜萊米2005年12月說,美國官員曾想誘使巴爾贊充當薩達姆案的『污點證人』,但巴爾贊稱自己決不會背叛薩達姆,因為薩達姆是自己的兄長,並且『仍然是伊拉克總統』。
薩達姆的長女拉加德·薩達姆·侯賽因一次在接受阿拉伯媒體采訪時,稱贊其叔巴爾贊為『伊拉克的真正男人』, 『我叔叔巴爾贊在法庭裡的表現引人注目,他非常勇敢,是一個真正的英雄』。
薩達姆被處死後,約旦律師伊薩姆·加紮維說,巴爾贊『一直不停地為他的兄長死去而哭泣』。
專橫一時
但在庭審過程中,陸續有證人證詞揭露了巴爾贊當權時專橫、凶暴的一面。
『杜賈爾村案』一名女證人說,巴爾贊及其手下把她脫光了倒掛起來,然後拿腳猛踢她。
曾出任伊拉克臨時政府總理的伊亞德·阿拉維回憶說,1978年2月的一個冬夜,逃亡英國倫敦的阿拉維突然接到一個電話。阿拉維舉起話筒,對方並不答話,只是發出一陣狂笑,然後就把電話掛斷。事後調查表明,神秘電話來自遙遠的巴格達,打電話的人正是伊拉克情報頭子巴爾贊。不久,巴爾贊派出的三名殺手襲擊了阿拉維。阿拉維腿部受傷,但僥幸躲過一劫。
伊拉克前少將卡伊斯·阿卜杜勒·哈米德·安巴吉的遭遇更觸目驚心。1987年9月的一天,安巴吉駕車外出,『一輛轎車在後面衝我猛按喇叭。我想給它讓道,但路上太擠,』安巴吉說。他最終把車停到路邊,那輛車超過後突然停下來,車上下來的正是怒氣衝衝的巴爾贊。
雙方很快從口角發展到互扇耳光,氣瘋了的巴爾贊從車上拿出一挺機槍。安巴吉見狀想從車上取來手槍,但一下就被密集的機槍子彈放倒在地。兩天後,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家醫院,他的身體和工作都毀了。
最後,上面給他一個解決方案,讓他稱在兩伊戰爭中受傷致殘。安巴吉的妻子說,巴爾贊被判死刑也無法彌補他犯下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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