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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思的《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有一段話經常被人引用:“動物只是按照它所屬的那種尺度和需要來建造,而人卻懂得按照任何一種尺度來進行生產,並且懂得怎樣處處都把內在的尺度運用到對象上去。”馬克思的這一思想表明,人類的實踐活動是按照兩個尺度——人的尺度和對象的尺度來進行的,這是人類的根本特徵。這一思想要求我們在確定目標、制定戰略、處理事務、考慮問題的時候,都要以兩個尺度作爲參照系,既要充分考慮物質對象的尺度,同時又要充分考慮人的價值的尺度。其中,物質對象的尺度是人的價值尺度的基礎,只有堅持在物質對象尺度的基礎上確立人的價值尺度,才能確保其真理性。而人的價值尺度要與物質對象尺度相符並具有一定的引領作用,過高的價值尺度超越了現實條件無法實現,過低的價值尺度又失去其存在的意義。總之,物質對象尺度與人的價值尺度二者之間內在的關聯性要求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也需要把握好兩個尺度:一個是物質對象的尺度,一個是人的價值的尺度。
一 兩個尺度思想要求我們確立合理的建設目標
1.和諧社會建設目標的確立必須充分考慮現有的物質條件
歷史唯物主義認爲,人類社會是一個自然的歷史過程,它具有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的客觀規律性,而這種規律性的直接表現就是人的創造活動的物質條件,人們不能選擇前一代人留下的生產力,也不能選擇相應的生產關係,任何一代人只有在既定的條件下創造歷史。馬克思指出,人們在“歷史的每一階段都遇到一定的物質結果,一定的生產力總和,人對自然以及個人之間歷史地形成的關係,都遇到前一代傳給後一代的大量生產力、資金和環境,”這些現有的物質基礎和生產力狀況預先規定了人們的生活條件,“使它得到一定發展和具有特殊的性質。”構建和諧社會,我們必須認清和把握現有的物質條件。
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是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歷史條件下進行的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和諧社會與中國傳統的“大同社會”和歐洲空想社會主義社會以及馬克思所預言的共產主義社會有着本質的區別。
人類很早就有關於和諧社會的理想。以“公平、平等”爲主要內涵的和諧社會理念不斷地出現在不同歷史時期。在西方,歐洲空想社會主義者對和諧的社會制度作了闡述,並在美國印第安納州進行共產主義村試驗,以失敗告終。人類思想史上的和諧的思想表達了人類的共同利益、共同價值取向,爲後人提供了理論與實踐上的經驗與教訓。但是,這些價值取向一方面缺乏科學的依據,一方面缺乏賴以存在的物質、思想基礎,在生產力極不發達且存在着階級對抗的社會裏註定無法實現,因此更多地具有了空想的性質。此外,由於當時歷史時期生產力發展狀況比較低下,人們思想認識存在很大的侷限,因此,無論是中國傳統意義上的“大同社會”還是歐洲19世紀空想社會主義者倡導的“和諧制度”,又都具有低水平的平均主義傾向,更多地表現爲人們對當時政治和經濟地位上的不平等所持有的強烈不滿與反叛。而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是以馬克思主義思想爲指導,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進行的,是建立在先進的社會制度和一定的物質條件基礎之上的。一方面改革開放以來,社會主義建設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各項事業取得了飛速發展,積累了一定的物質基礎和社會財富,使和諧社會的建設成爲可能。另一方面,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是經濟、政治、社會、文化建設協調發展的社會,其終極目標指向人的全面發展,因此,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具有更豐富的內涵,具有更鮮明的時代特點。
馬克思在繼承人類這一思想的基礎上,論證了未來共產主義社會實現的必然性和現實途徑,使之具有了科學的基礎,真正把“和諧社會”提到理論高度。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德意志意識形態》、《共產黨宣言》等書中,馬克思一再“提倡社會和諧”。明確指出:“代替那存在着階級和階級對立的資產階級舊社會的,將是這樣一個聯合體,在那裏,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並認爲只有在共產主義社會,才能達到真正的和諧。馬克思關於和諧社會的思想爲我們不僅勾勒了理想社會的藍圖,而且成爲我們今天認識和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重要的理論依據。由此我們更加清晰地認識到,當前我們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是建立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基礎之上的,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特點是物質生產沒有極大豐富、人民物質文化需求得不到充分滿足,因此,社會主義和諧社會不是馬克思、恩格斯所預言的“人的全面發展”的“聯合體”。我們今天和諧社會的定位,還只是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和諧”,而不是共產主義社會的“和諧”。
按照物質對象的尺度來考量,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建設必須充分考慮我們所處的歷史階段、當前的社會現狀和生產力發展水平,樹立唯物的、科學的發展觀。如何確定適合本國國情和社會發展現狀的目標,中外都有值得汲取的歷史教訓。我黨對於社會主義建設規律的認識,也經歷了一個逐漸深化的過程。建國初期,我國曾經對所處的歷史階段和發展定位做出過錯誤的判斷,提出了“跑步進入共產主義”的口號,這一冒進的目標非但沒有指導國家發展達到預期目的,反而使社會主義進程遭遇曲折。
2.和諧社會建設目標必須具有整合和引領社會的功能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社會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隨着現代化的進程加快,社會分化也在加速,社會分層日趨鮮明。社會經濟成分、組織形式、就業方式、利益關係和分配方式呈現出多樣化的趨勢。黨的十六屆六中全會將這種變化概括爲四個深刻變化即:經濟體制深刻變革,社會結構深刻變動,利益格局深刻調整,思想觀念深刻變化。這種空前的社會變革,給我國發展進步帶來巨大活力,也必然帶來這樣那樣的矛盾和問題。
傳統社會是同質社會,而現代社會是異質社會,在社會層次、社會結構日趨變化而且呈多元化特徵時,迫切需要在價值向度上具有統領作用的發展理念,以此來整合社會力量,凝聚人心,化解社會矛盾,提升和規範多樣性。我國的現代化過程實際上是一個由計劃經濟的單一體制走向改革後的多樣化,然後又以和諧的理念統一多樣化的過程,是一個由“一”到“多”,再由“多”到“一”的過程,但是當今的統一是在多樣化基礎上的統一,是一個更加富有活力的統一。和諧社會的建構就是在多元化基礎上發揮整合作用的新的建設目標。這一目標的提出既切合我國當前的實際同時又具有先進性能夠整合各方面利益促進經濟、政治、文化和社會建設的協調發展,引領社會發展朝着正確的走向前進。
總之,物質和價值兩個尺度要求我們將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建構建立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座標系之內,合理定位,科學設定目標和任務。超越物質基礎、違背發展規律的社會理想,只能造成社會發展的停滯或者倒退。同時,和諧社會建設又是一個長期的過程,和諧是一種社會狀態而並非社會形態,只要條件具備,和諧也可以是其他社會形態一定的歷史階段可能具有的特性。我們既要注重把握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建設的起始階段的基本特點,又要本着積極建設的思想不斷促進和諧社會從一個層次向着更高層次發展,直到達到共產主義社會的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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