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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祖康在外交部做報告]
我一輩子就是帶着驕傲自滿的帽子過來的,我的壓力很沉重呀!發句牢騷,反正我也要退休了,我也不在乎……
[解說]
這是沙祖康在上任聯合國副祕書長之前在外交部做報告時的一段講話。在外交界,沙祖康向來以其直率的性格著稱。曾經有一則報道,講的是在一次世界衛生組織大會之前,身爲中國常駐聯合國日內瓦辦事處大使的沙祖康和美國衛生部部長兩人差點打了起來。
王志:到底發生什麼,媒體的報道是否準確?
沙祖康:媒體的報道應該說肢體碰撞是絕對不準確的,怎麼可能有肢體
碰撞呢,他用了一些語言就不是很禮貌的話了,因爲美國也一個說法,我們中國講“放狗屁”。我們講狗多,美國人不說這個話,美國人說“NO BULLSHIT”,他是放牛屁的意思。然後他說,他說不要搞這個,我不願意聽這些BULLSHIT。這些狗屁。這一下真把我震動了。當時我就有點不大客氣了,我說我原來以爲我是世界上最沒有教養的人,最沒有文化的人,講話最粗魯的人,我見了您部長閣下以後,我才充分的認識到原來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就是你,比我更沒有教養,更沒有文化,更不文明。哎呀我感到很寬慰啊,終於你當了第一把手了,世界第一了。
王志:對方的反應呢?
沙祖康:對方反應很尷尬啊
[解說]
事情的大致起因是當時對於臺灣問題的分歧,沙祖康和美國大使事前已經達成了諒解,可是後來美國衛生部長不但要反悔,而且口吐粗話。在這種情況下,沙祖康進行了回擊。
沙祖康:我說,儘管如此,您這樣沒有禮貌,我還跟您講清楚,我跟你達成大使閣下達成第一點的諒解是第二三。講完,我說不許放狗屁,我也來NO BULLSHIT。達成的第二個諒解是什麼?我說NO BULLSHIT。下次我就拼命的罵他的NO BULLSHIT。你知道嗎?這完了以後,再以後我講完我就走了,你聽或不聽我根本就不在乎你。NO BULLSHIT,我也走了。大概這個部長沒見到過我這麼橫的大使,大概是,他從此以後,從那以後,我們成了最要好的朋友,他給我寫了一封信,當天晚上舉行招待會嘛,我和張…部長都去了。他見我就熱烈擁抱,而且敲杯子,要求全體會場靜下來,我的最要好的朋友沙祖康大使到了,我們中國和他是最要好的朋友,NO BULLSHIT,他來這個。實際上我們中國的國罵一樣的,他也並不是真的那樣。因爲我第一次聽到不是很習慣就是那個意思。而且叫我把“我和沙先生是好朋友”,叫我用中文給他講。好朋友,不放狗屁。他讓我用中文教他,教完以後,他學的很快的,所以全體會場都宣佈他的大聲…,我們是好朋友,不放狗屁。他這麼說。
王志:爲什麼會有那麼大的轉變?
沙祖康:我也不瞭解,我想也是可能美國人的性格吧,尤其是個性吧,他也很張揚,他是加利福尼亞州的州長,也是一個很大的州的州長,身體會魁梧,坦白的講,我很喜歡這種性格,我很喜歡這種性格,我覺得把事情挑明瞭,講清楚了,我們的誤解就完全消失了。
王志:那我們常聽到的一句話是外交無小事,在那個時候你用這種方式去回
敬他的時候,有沒有考慮到自己的身份?
沙祖康:我恰恰是考慮了我的身份,如果不考慮身份我完全可以裝傻不知道,我就繼續微笑着,對不對,我可以不說話,因爲他不願意嘛,你還說什麼,對不對。你可以不說。但是我正因爲無小事,在這樣的重大的原則問題上,我覺得我必須要跟你講情況。因爲,說的難聽一點,在臺灣問題上,我們是沒有任何讓步餘地的,我覺得這不是小事,所以我必須用最鮮明,你能接受的語言,告訴你,讓你認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王志:那擔心不但外面的輿論評價呢?中國大使沙大使說了粗口?
沙祖康:這沒什麼。很好嘛。因爲這叫禮尚往來,這叫對等,外交裏講的對等,反映必須對等,我成功了,我很順利,而且他給我寫了份熱情洋溢的感謝信。表達他能結識到我作爲他的朋友,是他的終生容幸而且寫的很有感情。然後當然還有一些吹捧的話,我在這就不說了。完了以後,我把這封信專門發個電報發到國內,我在我的結束語這樣,供大家一笑。這也是在電報政府語言裏很少用的,我確實感到很好。
隔斷………………………………
[解說]
36年的外交生涯,帶給沙祖康的是各種不同的體會,他參與處理過許多重大的外交事件,其中最讓他難忘的是“銀河號事件”。
沙祖康:今天講起來還覺得窩囊這個事。你憑什麼,是不是?所以這個事,我希望不要再發生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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