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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 預防兒童性侵犯先要研究侵犯者
記:你的導師馬麗莊教授認爲,“性侵犯”這個研究領域目前仍是禁忌,你爲什麼會選擇這個研究方向?
龍:就是因爲它最難研究,我纔去研究。上世紀末和本世紀初,我曾在《中國青年報》等媒體主持過性教育專欄,收到過2000多封讀者來信,其中有20多位18歲以下的青少年訴說自己曾經或正在遭受老師、親屬和熟人的性侵犯。這些經歷,讓我意識到兒童性侵犯的嚴重性。我想幫助他們,就選了這個研究。
記:怎樣預防兒童性侵犯?爲什麼衆多研究者提出的預防方法一直未奏效,且這種案件還有增無減?
龍:要想預防兒童性侵犯,首要的是“對侵犯者進行研究”。侵犯者實施性侵犯一定是有緣由的。只有瞭解這些緣由,我們才能制定有效的預防措施。現在,國內學者要做的是,去聽侵犯者的故事,聽他們的成長經歷,這一定會有很大啓發。國外的調查表明,許多侵犯者在兒童期就曾遭受過性侵犯,這促使他們形成憤怒情緒,改變了人格,從而又去侵犯其他兒童。對他們被判重刑,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需要給他們做專門的心理治療,讓他們理解受害者的感受,以其他方式滿足個人需要,而不是性侵犯其他孩子。
記:學校和家庭在預防性侵犯的教育上如何發揮作用?
龍:我們的青春期教育,不能只停留在“生殖教育”層面。更重要的是,要進行“身體權利”和人與人關係的教育。一個最近發生的例子,在海淀區某重點中學,一對男女同學談戀愛。因爲矛盾,男孩在課間的時候對女孩拳打腳踢,該班的同學熟視無睹。暴力文化可以這樣堂而皇之地存在,孩子們怎麼能有意識尊重別人的權利,保護自己的權利呢?
另外,無論是學校和家庭的教育,都要讓孩子有自我覺察的能力,並相信自己的感覺。中國的傳統文化背景下,講求“長幼有序”,成人的地位一定是凌駕於孩子之上的,當成人與孩子發生衝突時,特別是與信任的成人有衝突時,誰能保護這個孩子呢?這樣一來,他長大後不再相信自己的經驗。這6個孩子連續遭受了兩年的性侵犯,都沒有人直接說出來或者說出來不能讓家長相信,跟孩子不相信自己的經驗有直接關係。
鏈接案件
強姦猥褻16名幼女一禽獸教師被判無期
2003年12月17日,在北京市二中院審判庭前,杜女士和李先生木然地坐着,爲他們各自的孩子等待一個結果。從2000年到2002年,小紅、小蘭等16名通州區永順小學的幼女受到該校數學教師陳有海的多次猥褻或強姦。其中只有杜家和李家的家長向法院提起訴訟。
下午兩點,法庭宣判,陳有海犯強姦罪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犯猥褻兒童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決定執行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陳有海賠償小紅各項經濟損失共計人民幣6000元;賠償小蘭各項經濟損失共計人民幣2000元。
此案中,16個孩子站出來願意作證,但真正奔波爲自己主張權利的只有兩個家長。而據家長介紹,學校裏還有更多受欺負但沒有站出來的孩子。從採訪中,記者深深感覺到了家長兩年多的艱難、無奈與顧慮。陳有海被判了無期徒刑,有的家長認爲這並不公正。而只有更多的人站出來,這些被害的孩子才能得到社會公正的補償。
作品摘登
龍:最不能忘的是什麼呢?
朗朗:(沉默9秒)就是,(沉默6秒)就是這事兒,(沉默4秒)我也說不好。
龍:……那天你跟我說啥,沒人兒玩的時候,自己一個人會想起來。那個時候你心裏會怎麼說自己呢?
朗朗:別……別人都說我是個壞孩子。
龍:你自己覺得呢?
朗朗:(沉默7秒)我還是個好孩子。(沉默22秒)我在想,(沉默20秒)我真的是個好孩子嗎?(面龐痛苦地抽動着,嘴脣顫抖,淚水再次涌出)
龍:(停頓4秒)爲什麼不是?
朗朗:(哽咽,聲音顫抖)因爲……因爲大人都說……都說這事兒不好。
龍:怎麼不好?
朗朗:我長大,有影響(抽泣)。
龍:長大怎麼樣?
朗朗:長大誰……誰都說。誰都說,這事兒是誰。
……
朗朗:生我自己的氣!
龍:你生自己氣的時候,心裏會怎麼想啊?
朗朗:(哽咽)沒告訴爸爸媽媽,不敢告訴。
龍:不敢告訴。告訴會怎麼樣呢?你擔心會發生什麼?
朗朗:告訴他們,擔心爸爸媽媽傷心。
龍:你總是想要保護他們,是不是?還擔心什麼?
朗朗:擔心誰都會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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