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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一號”將被整體打撈上岸,出水後對其如何保護,成爲專家學者最爲關注的問題。近日在陽江召開的南海一號出水保護座談會上他們提出, “南海一號”沉船本身的價值超過船上文物。光照、海水鹽度、水溫、承載平臺等因素的變化,都有可能對沉船產生很大影響,必須本着最審慎的態度,採用最先進的科技手段,制訂最周全的工作方案,確保沉船打撈和文物保管萬無一失。
承載歷史文化信息
全國政協委員、中國社科院學部委員、中科院考古研究所原所長劉慶柱提出:“最有價值的不是船上的一兩件物品,而是整體的沉船。因爲它裏面蘊含着豐富的文物價值和文化信息。”他談道,金器、金手鐲當然很好,但它們的價值比不上這條完整的船。“南海一號”是一個流動的文化載體,它包含着大量的信息。文物是有形的,相對容易發掘的,但更重要的是隱含的文化信息,而越是重要的信息,越是不容易保存。大量的文物信息,對研究海上絲綢之路歷史、造船史、陶瓷史、航海史等具有十分重要的價值。
國家陶瓷專家、文物保護理論研究專家劉蘭華教授說,船上的文物是載體,承載着大量的、我們看不到的無形的文化信息。科學的研究,就是要通過有形物質,研究非物質文化的內涵。很多問題,如船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沉沒原因是天災,還是人禍;當時中國瓷器的外銷途徑怎樣,都要從船上找線索,通過研究得出結論。
對此,全國政協文史委員會副主任、人民日報原副總編輯李仁臣大聲疾呼:不要以爲水下考古就是打撈寶貝,要把公衆的注意力從文物本身轉移到無形的歷史文化遺產上來。
打撈確保萬無一失
“‘南海一號’太寶貴了,沉船隻有一條。我們沒有試驗和預演的機會,不能夠‘摸着石頭過河’,只許一次成功。所以,必須充分考慮可能對船體產生影響的各種複雜因素,制訂最周全的保護方案。”劉蘭華教授在討論中指出。她的發言引起了在場專家的共鳴。
劉蘭華說,“南海一號”的打撈和文物保護,要把握好三個環節。首先是打撈出水和文物出船前的保護。這個階段的工作非常重要,如果保護不好,很難想像搬進博物館裏,會出現什麼情況。爲確保文物的安全,打撈前要把文物擺放、堆積的情況,藉助高科技的儀器和手段一一弄清楚,準確定位。其次是在文物出船的過程當中,要小心操作,確保船體和文物的安全。再次是做好文物出船後的保護,就我國目前的文物保護技術和能力來說,這應該不成問題。
劉慶柱提醒道,要儘量細化方案,制訂應變的措施。此外,沉船打撈時間與進博物館的時間要銜接好。打撈上來後,要儘快擱到“水晶宮”裏去,不能耽誤。
中國文物研究所文物保護與修復委員會主任詹長法認爲,打撈是一個技術含量非常高的課題,不單單是發掘船上所裝載的瓷器等物件,更重要的是要保護這條船。打撈方案要非常非常慎重,把一切可能產生的影響降到最小。
謹防入館後水土不服
800多年來,“南海一號”和它所裝載的文物處於自然海水環境中,移上岸後,微觀和宏觀環境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這會對船體產生什麼影響,專家們對此十分關注。
詹長法認爲,從海底轉移到水晶宮,模擬的條件不可能百分之百復原沉船先前的“生活”環境,從流動的海水環境變成相對靜止,從能見度極低的海底到可供人觀賞的室內場館,海水溫度、鹹度和壓力都有所不同。此外,沉船以前擱在泥沙混合的海底,就像放在一塊千百年來自然形成的海綿體上,得到很好的保護,而入館後新的承載平臺將變成剛性,船體的受力有很大變化。雖然船底部的木頭看起來狀況良好,但實際上可能發生了結構變化,是否還能承受船體重量?這些因素,都要充分考慮到,除了從考古學專業角度着眼,還要結合海洋動力學、海洋工程學、海洋化學等的研究成果和方法,多學科協作,開展打撈保護工作。
詹長法還提到,河北滄州有一座40噸的鐵獅子,是國內最大的古代鑄鐵藝術品,從泥沙中挖起放到水泥臺上,還搭上棚架遮風擋雨,但很快就出現了開裂。這樣的事件在考古和文物保護中並不鮮見,“南海一號”要吸取類似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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