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光臨,義烏市威斯特彩印包裝有限公司總經理。老虎年畫生產者。
其中一張2002年製作的存檔底版圖,圖的左上角清晰地印有“2002/7/1020:50”字樣。
18日上午10點,駱光臨小心地打開一卷菲林(注:底片),鋪在辦公桌上,“這就是‘老虎牆畫’用的菲林,按CMYK色彩分,共4張”。駱光臨告訴早報記者,2002年,他們就開始印刷這種牆畫,編號8301。駱光臨,義烏市威斯特彩印包裝有限公司總經理。這兩天,在網友把周正龍的“華南虎”和他的年畫合成對比的效果圖後,這名商人的電話就被打爆了。他沒想到,一張陳年舊畫會把他拖入“華南虎”漩渦———此前,先後捲入漩渦中心的有農民、官員、記者、專家以及成羣結隊的網友。
莫名被捲進糾紛
“威斯特彩印”在義烏已有10多年的歷史,前身是“鑫龍牆紙”,但在義烏名氣不是很響,甚至該市印刷行業協會的會長也只隱約“聽說過”。“大概16日下午4點不到,網易的一名工作人員給我打電話,開口就問我是不是老虎年畫的廠家老闆。”正和朋友聊天的駱光臨非常意外,“什麼老虎年畫?”一頭霧水的他差點掛斷對方電話。“不能掛!”這位網名“賣燒”的工作人員開始向他解釋網絡上對真假“華南虎”的激辯,並表示,這張編號“8301”畫對搞清楚事情真相有幫助。
“賣燒”找到駱光臨,源於“色影無忌”文字論壇上的一個石破天驚的帖子。
16日上午約10時30分,網友“小魚啵啵啵”在“色影無忌———臨時論壇:華南虎事件”中發帖《人肉引擎搜索結果:老虎原圖找到啦!》,4張圖片均來源於“攀枝花XYDZ”在家裏的實拍。內容爲繪有老虎的年畫,年畫塗層的反光清晰可見。前3張爲局部放大照片,神態極似陝西省鎮坪縣的周正龍版“華南虎”;最後一張爲實景圖———年畫掛在牆上、周邊的黏貼膠布已現陳舊。
“這張牆畫的出現,就是(給爭議)畫上了個句號。”“小魚啵啵啵”昨晚在接受早報記者採訪時說。隨後,有媒體現場證實牆畫確實存在。
2002年7月10日就有了這張年畫
該帖一經發布,旋即被各大論壇轉載。色影無忌的高手開始製作對比圖,一張爲牆畫和周正龍照片中的老虎圖片疊加的效果圖;還有兩張圖片的網格細化對比圖,“神態輪廓和虎紋均驚人一致”。
“專業人士應該能看出來,這就是一張圖,網格細化對比是最精確的。”駱光臨告訴早報記者,當“賣燒”把這些圖片傳給他看時,他驚呼:“這就是我的嘛!”作爲攝影發燒友,並一直和研發人員一起製作年畫的他,第一反應告訴他,這是一張圖。駱光臨4張當時製版的菲林片就放在自己的辦公室裏,還有一張2002年製作的存檔底版圖,圖的左上角,清晰地印有反體的“2002/7/1020:50”字樣。18日上午,駱打開和年畫一樣大小(1.5米X1.0米)的略顯陳舊的菲林片,透過光亮,虎紋仍非常細膩。
事情比我想象的複雜
“這個千真萬確,是我們的老虎。這個是(周正龍)他拍的老虎嗎?他說是他拍的老虎嗎?這老虎就是我的老虎,千真萬確。我說怎麼這老虎看起來這麼眼熟呢。”駱光臨在電話中毫無遮掩。16日16時左右,駱接受網易的電話錄音被公佈到網上。“麻煩來了,我被莫名其妙地捲進去了。”駱說,此後,辦公室的電話、傳真、他的手機鈴聲此起彼伏。
“我只好關機,一個小時後再開機時,手機死機了,可能是被太多的短消息堵住了。”駱光臨只好把手機“主復位”了,“丟了所有的電話號碼和資料,這個時候,我意識到事情比我想象的複雜。”駱開始上網仔細看事件的來龍去脈。
“陝西的照片是真是假,希望我這個照片,能幫忙找出結果。”駱一開始對蜂擁而至的網友電話感到恐慌,“很多陌生號碼,有幾個帶恐嚇的語氣。”16日晚,駱在網友介紹下,和“以腦袋擔保照片有假”的中國科學院植物研究所種子植物分類學創新研究組首席研究員傅德志聯繫上了,“當天準備帶着菲林和底圖去找他鑑別。”後被家人攔阻了,希望他“遠離是非”。17日、18日兩天,駱光臨的公司主頁因鏈接過多、點擊量過大陷入癱瘓之中,18日13時,駱打電話給網絡管理員,“把有老虎的那張一定要放在顯眼的地方。”駱告訴早報記者,“怕網友有什麼疑問,懷疑我們有問題。”當天下午,編號8301的牆畫被置於主頁的正中央。因爲受關注,這張老虎年畫一下成了緊俏貨。在“威斯特彩印”義烏年畫專業街的店鋪裏,店員說,這兩天各地要“8301”的客戶非常多,特別是北京、深圳、廣東、成都4地,“深圳要1萬張,廣東要三五千,”店員說,存貨很快脫銷,工廠正在組織加印。
幾個疑問
年畫老虎是周正龍拍的?
年畫剛被發現就有人質疑,這張年畫中的老虎是從周正龍照片上摳出來的。18日上午,駱打開和年畫一樣大小的略顯陳舊的菲林片,透過光亮,虎紋仍非常細膩。“這個圖在網上出現後,也有人對此提出質疑,老虎是從周正龍的照片上摳下來的。”駱說,目前網絡流傳的照片,像素不可能達到製作1.5X1.0米大小的圖片。爲了證明自己的說法,駱又找到了第一次製版時的樣圖———那張樣圖上印有反體日期;駱還打開電腦裏的圖片庫,將當年製作的電子版圖片,一直放大整個屏幕只剩部分虎頭,圖像質量未受影響,邊緣沒有毛刺。
爲什麼選擇這個老虎的照片?
懷疑年畫作假的一個理由是“爲什麼選擇這隻一隻病怏怏的老虎”,駱光臨說:“當時選這隻老虎,是因爲它比較安詳、平靜,像 寵物貓一樣。”駱說他雖然不懂“華南虎”,但猜測這隻老虎應該是動物園的,“我諮詢過專家,野生的老虎通常是趴着的,隨時保持攻擊姿勢。”
駱介紹,其實這張牆畫不是特別暢銷,因爲掛老虎雖有鎮邪之意、也有傷身的顧慮,“但也全國各地都有賣,現在應該各地都還能找到”。多次再版後,倉庫中仍有1000多張的存貨。而網民也發起全國尋找“8301牆畫”,廣東、四川等地陸續發現同樣的年畫。
年畫中的老虎又來自哪裏?
年畫生產廠家找到了,那“老虎”的原型來自哪裏?採訪中,駱光臨並沒有直接回答記者的問題,只說原照片是向北京一家圖片代理公司購買版權、反轉片,公司的名字已經不記得了。“大概花了1000元不到,把老虎摳像下來後,原圖對我們做年畫企業來說就是廢片了。”駱說,但是當時應該有保存,可能是2003年搬到新廠時弄丟了,“如果知道現在這麼重要,就不會丟了。”
駱介紹,當年圖片公司把圖發過來時,也只有編號,有拍攝者姓名。他這兩天也在試着和他們覈實原件來源,還沒有結果,“年數太久了,有些圖片公司現在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