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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全國兩會上,鬱鈞劍、宋祖英、黃宏、關牧村等21位文藝界政協委員聯名遞交了一份關於《小學增設繁體字教育的提案》,建議在小學開始設置繁體字教育,將中國文化的根傳承下去。
“中國文化”打學生的主意,這已經是第N次了。京劇進了課堂,書法要進課堂,評書要進課本,這一回,繁體字也想進來,而且還要“必修”,理由相當充分,就是傳承“中國文化的根”。
遞交提案的委員之一鬱鈞劍先生是位歌唱家,同時酷愛並擅長書法,而在書法中繁體字是常用也必用的,因此我猜測,鬱委員一定深知繁體字的重要性,並且懷有傳承中國文化之根的自豪感。據我所知,鬱委員對自己的書法造詣頗爲自信,曾自稱從書法的飛白技法中悟到歌唱的技巧;但是有點遺憾,鬱委員的書法作品似乎只限於行草,他所傳承的根便少了許多根系,諸如甲骨文、金文、石鼓、簡隸等等。
那麼,甲骨文要不要進課堂呢?大小篆要不要小學生“必修”呢?從傳承中國文化一條完整的根的角度來說當然有必要,但問題是,有哪個老師認識甲骨文?有幾個老師會寫大小篆?
如果有人認爲我在矯情,我完全同意。因爲甲骨文和篆書確實是艱深的學問,自有學者和書法家去研究,一般人很難觀其堂奧。但繁體字就不同了,它不過是簡體字的前身,自楷書問世,在中國大地上使用了一千多年。而如今,內地通用簡體字,港澳臺等地還在使用繁體字;在內地一些古籍書店,仍在刊行繁體字的書籍。因此,在漢字的使用上,如今是個繁簡夾雜的時代。
繁簡夾雜的例子,在我們的生活中隨處可見。書畫家的作品,港臺明星的簽名,一些老年人的信件,某些店鋪的招牌,都是繁體字經常出沒的地帶。雖然推行簡體字幾十年,雖然在高考答卷中寫繁體字算錯,但我們在生活中依然離不開繁體字。一旦離開它,或者屏蔽它,很可能出現麻煩。歌星張靚穎就因爲不認識繁體的“國”字,而被網友指責“沒文化”;而一位大學校長因爲讀錯了一個篆體字,也被認爲丟盡了面子。委員們之所以提議繁體字進小學課堂,恐怕正和上述“反面教材”有關。但問題是,繁體字一定要從娃娃抓起嗎?要知道,小學正是孩子們識字積累的階段,記住大量簡體字已屬不易,繁體字們此時趕來,會不會添亂?如果混淆起來,寫文章文白夾雜,做作業繁簡夾雜,這可是應試的“災難”啊。
認識繁體字也許有面子,顯得有文化,但與通用了幾十年的簡體字相比,繁體字從記憶和書寫上畢竟麻煩許多。而且字體從繁到簡,從簡到繁有規律可循,即使小學不認識繁體字,到了高中、大學再去慢慢認識也並不算晚。
至於中國文化之根的傳承問題,當年甲骨文把這個任務交給了金文,後來隸書又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楷書,也就是我們常說的繁體字。字體和字形的演變並未阻礙中國文化的發展進程,而是形成了博大精深的漢字世界。如今,傳承中國文化的任務落在了簡體字身上,這麼多年,誰敢說這條根斷了?
“刪繁就簡三秋樹,領異標新二月花”,這是鄭板橋的話,我用在這裏,想對21位委員說,無論繁體字還是簡體字,都是中國特色的方塊字,只要方塊字存在,中國文化的根系就會永遠發達。(文/劉宏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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