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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松,天津公安河西分局刑偵三大隊大隊長,36歲。負責毒品案的偵破工作。毒品案件千變萬化,徐松善於從突變的案情中發現有利線索,隨機應變,果斷處置。他的感情細膩豐富,性格內向;記憶力特別好,姓名、電話號碼,說一遍就能記住。這些特點有的是天生的,有的則是在長期的偵破毒品案件中磨煉而成的。
頭次看到注射毒品
1996年分局組建緝毒組,徐松就調了過去。此前,徐松還沒有見過毒品的樣子呢。當時,全區處理過的在冊吸毒者僅有13個人。徐松拿著名單挨個找他們聊:什麼叫毒品?怎麼辨別毒品質量的好壞?從他們那裡獲得了毒品的基本知識。三個月後,徐松第一次看到吸毒人員注射毒品。
那天,徐松去找一名吸毒者,此人是從西北釋放回來的,靠賣鮮貨維持生計。因為夫妻剛剛吵過架,媳婦摔門走了,屋子的防盜門開著,徐松便推門而進。然而,映入眼簾的一幕頓時讓徐松呆住了。只見滿臉頹廢的吸毒者靠在床上,用領帶紮著胳膊,拿針管對著靜脈,將混著毒品的液體推進去,再抽出血來,然後再推進去,針管裡都是血。第一次看見注射毒品的徐松瞬時感到惡心和震撼。當注射器還插在身上時,吸毒者就和徐松說起話來。因為對方處在一個尋死狀態下,所以什麼話都說了出來。怎樣吸毒,吸後什麼感覺,不吸又是什麼感覺,以及他如何憎恨毒品,進而恨社會……這次經歷讓徐松認識到了毒品世界的詭異和無情,時刻保持著對毒品的警覺。
徐松現在已經很自信了,他說,一般的吸販人員,所見的毒品以及對毒品知識的了解都不會比他多。由於早期大量地接觸吸販毒人員,使徐松對隱君子和販毒人員有了更深入的了解,特別是對待那些誤陷毒品難以自拔的吸毒人員,他一方面嚴格執法不手軟,另一方面也盡可能地給予真心幫助,因為在內心他對他們也懷有一種深切的悲憫。
毒品毀掉人的一生
徐松講情義,對一些願意改過自新的吸毒人員不輕易放棄挽救的機會。徐松說,吸毒人員中有的也確實想走正道,有的曾做過警方的證人,應該設法幫助他們。
那天,在南開公園附近,徐松碰到一個人:只見他來回溜達找人搭訕,但也沒什麼人理他。大熱天,此人還穿著長褲長褂(怕露出針眼),渾身是汗,臉卻是灰色的。徐松將他拉過來問:『你在乾什麼?想碰瓷?』對方回答家裡實在沒有錢了。『為什麼不找我?』『不好意思。你們掙工資,也不易。』原來,徐松曾幫助此人免費戒毒,但沒有成功。
還有一個人,和徐松認識十來年了,到最後竟連一分錢都沒有了。徐松也幫助過他很多次,但始終沒能戒毒成功。而當年的那13個吸毒人員,現在只剩下一個了,其餘都死於毒品,什麼死法都有,其中有一個是用槍自殺的。
徐松說,一些吸毒者自己也想戒,但就是戒不了。海洛因上癮的沒有一個不想戒的,但戒成的很少。海洛因用到一定程度後就沒有快感了,但不用就是痛苦,只能靠再吸來消除痛苦。這時,吸毒者也許比誰都更恨毒品。
還有一件事讓徐松感觸頗多。河北省霸州有一對農民夫婦,家中生活非常貧窮。他們第一個孩子有殘疾,所以按計生政策又生了老二。農婦的弟弟不務正業,偷人東西後外逃到了廣東,後開始往回郵寄毒品。毒品都寄到姐姐家,購買的人直接拿錢取貨。一次,警方在得知又有毒品寄回後,一方面派人去廣東,追蹤毒品『上線』,一方面突襲其姐姐家。徐松帶人前往河北省霸州農村,找到了這家農戶。徐松說,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窮的人,不是親眼看到,他不會相信現在還有這麼窮的農民。破敗的土房子,只用些秫秸稈簡陋地圍著。屋子裡僅有的電器就是一個電燈泡,還有一個櫃子。當警察要查驗櫃子裡是否藏毒時,剛一拉開櫃門,櫃子就散了,裡面的破爛東西灑了一地。
徐松很清楚,這對老實的農民夫婦屬於偶然犯罪,他內心突然生出些『不忍』來。但對這樣的販毒嫌疑人,作為一個緝毒民警沒有權力同情,他只能將他們帶走。事後,這對農民夫婦都判了10年以上有期徒刑。
通過上述種種經歷,徐松真心希望,每一個健康善良的人都遠離毒品。
看你交代不交代
由於了解毒品對人類健康的極大危害,在偵辦販毒案時,徐松充滿了正義和激情。而他的敏銳與緊急應變能力,在偵辦案件中發揮了很大作用。
1997年,徐松帶隊抓捕了一伙聚眾吸毒分子。其中,一個叫劉萌的女子交代,河北區有一個叫『五子』的人剛進了200克毒品,家住河北區月牙河一小區。徐松和民警迅速對『五子』實施抓捕,從其身上搜出5克海洛因。但其餘的貨在哪裡,『五子』就是不交代。此時,『五子』的手機一直在響。徐松靈機一動,接過電話,自稱是一個『道兒』上的人,『五子』不守規矩,拿了錢不給貨,已經將他綁了。對方是一個女人,大概是和『五子』同居的人,連忙說,請你們別動這個人。想要什麼都行。徐松未等話說完,就將電話放下。
徐松這樣做為的是不讓對方警覺而將毒品轉移。可是,『五子』頑固得很,自稱多年前曾結伙搶手表在西安被捕,同案14個人中13個都撂了,就他沒有撂。到第二天中午,『五子』仍不交代。下午,打電話的女人來了電話。問什麼條件可放人?徐松說:他坑了我兩萬五,你把錢退回來,或帶著同樣價值的貨來,而後可放人。對方竟然答應了。接頭地點訂在樂園賓館。
17時許,一個30多歲的女人來到賓館門前。當時徐松著便裝在旁邊觀察。徐松注意到,該婦女旁邊有六七個人,都帶著『家伙』。徐松立即打電話將情況告訴裡邊的人,讓裡面的人只允許來接頭的女人一個人進去。女人一進去即被制服,而後被從後門押走。
外面的六七個人見自己人進去沒有出來,覺得有問題,並開始懷疑一個正在門前觀察的便衣民警。徐松見狀立馬通知此人離開,並迅速打電話叫其他民警過來接應。幾名警覺的嫌疑人還是發現了異樣,衝徐松包抄過來。徐松盡量靠向牆邊避免腹背受敵,一手握著口袋裡的槍,一手拿著工作證,准備應付最壞的情況。正在這時,增援的警車及時趕來。民警焦急地打開警車玻璃,搖著警帽讓行人回避,並將嫌疑人圍住。經審理發現,門外的一伙人並不知情,是幫著『救人』來的。
據接頭女人交代,『東西』交給『五子』的姐姐了。警方找到『五子』的姐姐後得知,因為怕惹禍,『東西』已被丟到一個大垃圾堆裡了。徐松等連夜開車到了丟棄毒品的地方,打著車燈、手電,在臭氣熏天的垃圾場找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找到了要找的『東西』。當徐松將『貨』拿給『五子』時,對方一看就服了。
一定要把你抓住
有個外地來津人員姓齊,靠賣水果為生。此人並不安分,有從老家安徽販運毒品到津牟利的嫌疑,小齊由此進入了警方的視線。很多線索證明,近日從安徽要來兩個毒販,隨身攜帶大量毒品。徐松接民警報告,這兩個安徽人進入了小齊租住在小海地的房子。民警判斷他們可能正在進行交易,遂衝進去實施抓捕。可是,意外的是,現場並沒有找到『貨』。
徐松非常不解,毒品哪裡去了呢?後來,徐松得知,同道還有兩個安徽人到津,他們纔是真正的毒品攜帶者。徐松判斷,販毒活動絕對不會就此罷手的,小齊戒毒期滿後肯定還會作案。『下一次,一定要把你抓住。』徐松想。
小齊戒毒期滿出來之後,搬到了塘沽。果然不出所料,小齊開始尋找『下線』出手毒品。徐松命乾警對小齊進行密切監視與接觸,並派人請小齊吃飯。席間,所派之人故意不小心打開包,露出裡面的錢來。小齊出來後急用錢結婚,便聲稱有1000克的貨,有意出手。當時雙方約定在某酒店交易。而後,聯系人與一名刑警分別扮演買主和馬仔,提著事先准備好的60萬元現金,來到酒店與小齊見面。當時執行任務的刑警帶著槍,徐松囑咐他們,架子大一點,說東北話,並趁機打開包,將錢露一下。小齊一見包內的60萬元現金,果然眼睛亮了,馬上給其表哥打電話,讓其過來。之後,一個男人提著一個箱子進來,看到錢後,眼睛也發亮了。來人自己打開了箱子,將裡面的『貨』全拿了出來。
驗過『貨』後,屋裡的刑警及時發出了約定的信號。爾後,屋裡和鄰屋埋伏的民警同時動手,將小齊及其表哥就地擒獲,當場繳獲海洛因960餘克。
小線索挖出驚天案
打擊毒品犯罪,需要時刻保持對毒品犯罪動態的敏銳反應,在破案進程中把握機會、捕捉戰機,徐松是這方面的行家裡手。
大概是三年前,徐松發現毒品市場突然冒出來一種純度非常高的海洛因,而在吸毒人群中很長時間都沒有出現過這麼純的『貨』了,情況異常。調查發現,小海地一姓連的吸毒者,曾因吸毒被勞教過兩次,此人經濟狀況一直很差,可他手裡卻有這種海洛因。
連某原租住在小海地一間平房,後來搬到奉化道改租樓房,月租費隨著『翻跟頭』。哪兒來的錢?徐松觀察發現,連某『走貨』也不正常,他不再聯系『老煙民』,一般吸毒的拿錢去買,他還不賣,購貨人員的『檔次』明顯提高。沒過兩個月,連某又搬到河東區,與一個女子姘居,該女子也是個吸毒人員。
徐松近距離看過與連某姘居的女子,只見其容光煥發,徐松覺得其中一定有問題。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找到了另一個販毒嫌疑人老金。近期,老金家裡出入的人很多,有販毒跡象,而且很多還是開車去的。在老金處還發現了一個可疑的女子叫鄭紅梅(化名)。一查,這個人很有來路。
徐松馬上派便衣與鄭紅梅接觸。鄭表示她必須『騎驢』,即每筆『貨』必須經過她,她從中收取好處。徐松想了半天,想出了一個繞開鄭的招兒。
很快,雙方定好初次交貨的時間。但徐松讓自己的人故意沒有按時去,『抻』一下對方。下午,纔又與對方約定,帶錢提貨。徐松讓派去的人帶一個銀行卡,與鄭一起去銀行取錢,將錢取出之後,直接裝進包裡。事先,他們在煙盒裡裝了一個小紙條,將自己人的電話寫上,乘鄭紅梅不注意,將紙條插進了錢裡。鄭紅梅全然不知,提著裝錢的包走過馬路,將包遞給了對方。對方接貨的還是一個女子,她就是事後被抓獲的惡名鼎鼎的大毒販付繼紅的『馬仔』。
等到晚上,付繼紅終於按照紙條上留的電話號碼打了過來。她詢問道:『你想乾什麼?』付很聰明,看到這個陌生電話,意識到有人想跟她直接做生意。付繼紅從四川過來,渠道不多,但手裡的『貨』很多,急於找到『下家』。徐松囑咐聯系人就說想多要『貨』,少於二三百克不行,並且不想經過鄭紅梅。付正求之不得,約第二天見面吃飯。關系由此接上。
根據市刑偵局緝毒處的指示,徐松帶領全隊密切監視付繼紅。經過長期偵查,市局統一指揮,一舉將付繼紅販毒集團摧毀,繳獲海洛因4.7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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