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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花不喜歡爭奇斗艷,它寧願倚靠在角落裡,春華秋實暗自開放。王瑩就是這樣一朵花,默默無聞,卻在紮根的泥土裡散發著屬於自己的清香。
王瑩,35歲,天津人。陳瑞圍棋道場領隊,負責教棋以外的所有雜事,飲食起居、日常管理以及帶隊比賽。在別人眼裡她甚至還是全能型物業管理員,無論通下水道還是打過牆眼,她自己全能辦。
采訪手記:在金興科技大廈23層,我們面對面坐著,我啟發似的問著她成長的經歷,循循善誘後她若有所思,我以為她要口若懸河,甚至做好了記錄的准備,可王瑩卻說:『哎呀,好多事都忘了,這可怎麼辦呢?』隨後的采訪更像審問。她叫來了家裡人幫她一起回憶往事,所有人說得都比她說得多,王瑩在旁邊站著,低著頭,偶爾會抬起頭笑一下,仿佛在聽別人的故事。
王瑩像塊魔方,看著似乎是個不起眼的小方塊,可只要轉起來,能讓你眼花繚亂。你要看她自行車前面後面各一個大筐裡裝得滿滿當當的菜,你會以為她是飯館的伙計;你要看她拿著一大堆孩子衣服洗,會以為她是保姆;你要看她帶隊比賽,會以為她是教練……
冗長重復的生活經常會讓一個人少了激情,可王瑩卻在這日復一日裡變得堅韌不拔。
順其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王瑩是個聽話的孩子,她似乎很少做選擇,父母說學會計容易就業,她就學了會計。畢業後分配在一個企業的財務科,從出納乾起。
出納是個繁瑣的細致活兒,每天下班前要平賬,也就是收支要跟賬平衡,可怎麼就這麼蹊蹺,王瑩每筆都認真核了很多遍的賬就是對不上了,少了兩毛七。下班的鈴聲響了兩遍,大家都收拾東西走了,一個老會計過來說:『費這個勁乾什麼啊,不是錢不多嗎?少了自己添上,多了拿出來點兒。下班得了。』前輩的招兒王瑩沒敢吸取,她把一天的所有憑證全拿出來,一筆一筆跟賬本對,晚上快9點了纔發現是自己記錯了一個小數。當她把懸著的心放下來,伸個懶腰把燈關上,出了大門纔發現,父親在單位外面已經等半天了。
2年以後,小出納已經變成了老會計,財務的門道摸清楚了,每天的工作像復印機一樣重復著,王瑩覺得沈悶,於是悄悄打了幾份簡歷,像扔套圈一樣向幾個大公司扔去,沒想到幾個公司均扔回了橄欖枝。王瑩選了一個德國企業,然後穿著職業裝進大廈當起了白領,名片上印著『財務總監』。
圍棋道場的女管家
在結婚以前王瑩對圍棋一竅不通,丈夫陳瑞對她的普及是從連五子開始的。大概因為她總輸,所以很服眼前這個男人,以至於這位職業隊圍棋教練說要自己開圍棋道場希望王瑩能辭職幫他的時候,王瑩連思想斗爭都沒做就把白領工作辭了。
兩個人剛結婚的時候,陳瑞還沒下班,家裡已經來了7個小孩,他們是慕名來跟陳瑞學棋的孩子。因為家裡正要裝修,所以沒什麼家具,沒吃飯的孩子乾脆就跟這兩口子坐在地上一起吃上了,如同一家人。還沒有當母親的王瑩把母愛先獻給了這些孩子。
道場剛成立的時候住校的孩子有將近20人,這些孩子來自全國各地,生活習慣脾氣秉性各有不同。為了讓孩子能像在家裡一樣,王瑩特意到食品街參加了一個西式面點培訓班,孩子們說王阿姨做出來的蛋撻比蛋糕店的都好吃。為了孩子們的『吃』,王瑩買了幾十本菜譜,然後手書每天的營養食譜。陳瑞圍棋道場吃得好在業界都出了名。可在這吃上王瑩也傷透了腦筋。
開始時沒經驗,王瑩帶著孩子們感受天津食文化,螃蟹下來的時候帶他們去飯店吃螃蟹,海蝦下來的時候煮蝦吃。可有一天半夜2點,一個河北省的孩子說不舒服,半小時後身上開始起包,嘔吐。王瑩嚇壞了,一邊給孩子媽媽打電話,一邊打車帶著孩子奔醫院。檢查表明孩子是過敏體質,對海產品出現過敏反應。王瑩在醫院守了一夜,直到輸完液孩子的病情緩解,天亮了她纔回去。
每天的瑣事太多,這個女管家睡前必做的一件事是把明天要做的事寫在一張紙上。
我們的隊伍向太陽
無論是每年的全國圍棋錦標賽還是全國圍棋團體賽,都能在參賽名單裡看到『陳瑞圍棋道場領隊:王瑩』。2002年王瑩第一次帶隊出征,比賽成績不錯,回來的火車上大家還沈浸在喜悅中,可早晨查點人數的時候發現少一個孩子。王瑩立刻嚇得手腳冰涼,找到列車長打開所有廁所,沒發現人。有乘客說半夜看見一個小孩停車的時候下去了,乘警馬上跟剛過去的車站聯系,果然說有個沒票的孩子在出站時被攔截。陳瑞馬上下車去找孩子,王瑩帶著其餘的人回天津。路上王瑩平均每隔10分鍾打一次電話問到哪了,後來纔知道那孩子半夜上廁所,發現很多人下車,他迷迷糊糊也跟著下去了。
這些有驚無險的經歷給王瑩敲了警鍾,她對道場的管理日趨嚴格和科學了。
從2002年開始,每年國慶節的時候陳瑞圍棋道場都會舉辦天津市業餘圍棋名人戰,參加的棋手早已過千人。每次比賽,王瑩負責競賽編排,這本是十分專業的技術工作,但她用軟件能快速而准確地制定好對陣表。在2006年第五屆的比賽中,進行到第五輪軟件出現問題,可下一輪比賽馬上就要開始。王瑩急得都快哭了,可這時候眼淚一點用都沒有。她把自己關進一間屋子,大腦頂替了電腦,在比賽開始的前3分鍾,終於在紙上寫出了對陣名單。
成績就是掛在枝頭的收獲
王瑩說:『我們要求教練抓基本功特別細,因為成績是長年積累出來的,只要工夫到了一定程度就會開花結果。』如今陳瑞圍棋道場已經有8個孩子被定為職業初段,同時這裡培養了天津市業餘5段小棋手數十人,業餘6段棋手3人。幾個女孩子組隊還拿下過全國女子甲級隊團體第六名的獎項。現在每當你推開金興科技大廈23層陳瑞圍棋道場的房門就會看見一張張年少的臉在棋盤上沈思,住宿班和業餘班的孩子加在一起有近百人,他們的人生綻放在黑白子之間。有的家長因為孩子好動把他送到這,沒想到幾次之後孩子就愛上了圍棋,因為方寸之間需要思考也需要搏殺,很多男孩把學圍棋當成一場有意思的游戲。曾經獲得全國個人錦標賽女子組亞軍的喬詩堯、王鈞琦已經分別被復旦大學、上海財經大學特招入學,她們經常會回來看看培養自己的地方和像媽媽又像姐姐的王瑩阿姨。這種離不開,對於王瑩是一種甜蜜。
王瑩的兒子陳天以已經上小學二年級了,可她心裡裝著更多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大部分時間跟著姥姥姥爺,愧疚總是隱隱作痛。但選擇了這個職業,就如同簽訂了一份承諾。她希望在她默默開放的同時,也能在身邊看見更多的花開,看見更多的綠樹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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