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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11月23日凌晨3時
地點:西青區於臺鎮
人物:菜販老嚴
今冬的第一場雪來得比往日早一些。雖未進臘月,津城的凌晨卻寒意逼人,陰冷的風從四面八方襲來,菜販老嚴忍不住聳了聳肩。望著空無一人的街道,老嚴瞇著雙眼喃喃自語,這是他來天津的第12個年頭了。早晨3點必須開工,多年來天天如此。別人熟睡的時候,他正在奔忙,車上滿載的蔬菜,即將成為人們桌上熱騰騰的菜餚。
『天氣再壞,人也得吃飯』
老嚴42歲,山東德州臨沂縣人,12年前帶著妻子來津賣菜討生活。『為什麼賣菜?因為賣菜天天都能開張。』剛到天津那年,老嚴的想法既簡單又實際,但真的乾起來之後纔發覺,這營生不是誰都能扛得起來。
想把菜賣出個名堂,起早貪黑就是第一關,尤其是在冰冷徹骨的冬天。
凌晨3點半,老嚴開著自己那輛陳舊的松花江面包車起程了,除了駕駛位,車裡其他的空間似乎都得『讓給』菜,『我這車不常帶人,又冷又髒,你別介意啊!』老嚴有點窘,把自己的大棉袍鋪在副駕駛座位上,示意記者坐下來。
今冬的冷給人感覺是猝不及防的,連最皮實的芹菜都要碼好裝箱。白菜、豆角、西紅柿、茄子……『這菜真是金貴得很,天兒不好,菜一天一個價兒,我自己不怕挨凍,就怕這菜凍壞了!』老嚴很少犯愁,只是天兒冷得太快,豆角、西紅柿一下子漲到三四元錢一斤,一塊五的黃瓜一眨眼賣到三塊五了。漲價不怕,老嚴說這種菜可以少批發。但是,像韭菜,一變天就漲到『天價』,單靠零賣,根本賣不上量,如果積壓到下午,只能賠錢批發給飯店了。『誰說菜價一漲,我們就賺錢啊!』老嚴苦笑道,『像蘿卜白菜,即使不太新鮮的也能低價批給飯店,可韭菜、香蔥、草菇這些細菜就不行了,太嬌氣。大冷天的時候,這些菜往往是上午拿的,下午就爛了,再好說話的飯店都不肯收。』
車子離開王頂堤蔬菜批發市場時,天快亮了。老嚴的手凍得通紅,他捏著一沓發票,嘴裡念叨的都是菜價,口中呼出陣陣哈氣——反正車裡車外都是一樣的冷。
『天兒再壞,人也得吃飯!』老嚴凍得有些僵硬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這句話一語雙關,無論是賣菜的人,還是買菜的人。
『什麼菜不好賣,就留著自己吃唄!』
9點了,老嚴風風火火地把車開到了華苑一家菜市場外。他的固定攤位就在這裡,這是大本營。
『我媳婦!』老嚴指著忙前忙後的妻子,又是一笑。至此,他的工作並未結束,除了給梅江、體院北的批發商送菜,還要幫妻子零賣。攤位上的70多樣新鮮蔬菜圍起了四堵牆,厚實得像是一座堡壘,在『堡壘』裡,還擺著爐灶和兩把小板凳。
『10點一到,就該上人了,抓緊時間先吃點吧!』夫妻倆促膝而坐,老嚴從妻子手中接過一碗熱騰騰的棒渣粥——他全天的第一頓飯。賣菜人的生活,就是要在別人快吃飯的時候忙,在別人吃飽飯以後閑。老嚴的一日三餐,每頓都基本比別人晚三個小時,為此,他的早點乾脆就叫『上午飯』,當然還有『下午飯』和『夜裡飯』。『已經習慣了!』老嚴說。
正午過後,賣菜高峰終於過去了,市場裡的人也漸漸稀少,簡單收拾收拾,老嚴拿起灶臺上的饅頭吃了起來。每天吃什麼?老嚴卻不用動太多腦筋。『什麼菜不好賣,就留著自己吃唄!』生活中常常充滿矛盾,老嚴起早貪黑,要的就是新鮮菜,可輪到自己吃的時候,卻專揀那些蔫了、殘了的。『蘿卜砸碎了,誰還要?只能自行消化!』指著碗裡的涼拌菜,老嚴很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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