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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煉天津的城市性格,我們之前提到了『熱情』和『正義』。善心和善舉,與這座城市當中的每個人息息相關。但提到善舉,海河水哺育下的天津人有著自己的特點,在各種行善的方式中,天津人似乎對於『興學助教』更加情有獨鍾。在『授之以魚』還是『授之以漁』的選擇上,天津人更願意去徹底救助一個人。因為我們相信,『知識改變命運』,真正的愛心,不是幫一個人生活,而是助其成就人生。
從『施善教化』到『教育救濟』天津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研究員任雲蘭從事慈善活動研究多年,她認為天津是南北通衢,人口密集且流動頻繁,清末開埠較早,轄區內有九國租界,歐風美雨衝擊之下社會變動遠較北京為早為大。在華洋長期角力之下,新的社會穩定結構遲遲未能建立,境內普通百姓生活也受波動影響。此外,中外競相建設之下,天津很快成了經貿繁榮的繁華大都市,周邊各省遇有天災人禍,災民紛紛擁入乞活。這些因素都導致天津的民間慈善活動始終走在北方前列,同時也使得天津民眾最早接觸到西方慈善思想,並且在慈善觀念和慈善救助活動上最早體現出現代特點。
任雲蘭以清末天津較知名的慈善機構廣仁堂為例,解讀了天津民間慈善救助行為從『施善教化』轉型為現代『教育救濟』的特色。廣仁堂成立於1878年,為『官督民辦』的慈善團體,具體倡辦、經營者是蘇浙皖三省旅津巨商王承基等人。與清末江南地區的清節堂相似,天津廣仁堂的宗旨也是防止窮苦婦幼『失節棄鬻』,救濟守節寡婦、撫養教育幼童是其主體善業。
民國建立前後,廣仁堂慈善功能從守舊的『施善教化』轉型為現代的『教育救濟』,成為新型善堂。首先,民國建立不久,廣仁堂即改革舊的『總董制』,建立了現代董事會制度。由蘇浙皖在津會館各推舉3人為董事,組成9人董事會;再選出常務董事3人;最後從3人中選出1人為董事長。董事會為善堂最高領導機構,每月開會,討論所提議案,過半與會董事同意纔能通過。年終,『開三省會館董事聯席大會,報告一年內工作情形及堂內經濟狀況』。這一制度的確立,對於廣仁堂繼續存在、發展並完成善業轉型起了很大作用。舉例而言,董事會在經濟上的群策群力,不僅救活了清末設立的女工廠,使其扭虧為盈,而且還增設了男工廠,使堂中男孩可以學藝做工,最重要的是保證了慈善教育經費的供給。其次,堂內學童的學習內容有了根本變化,以前是弟子規、小兒語、四書五經,強調『聖賢精義皆在四書五經,每讀一經隨讀隨講』。民國後學童主要學習現代科學知識,國語、藝術、音樂、體育等適應時代變遷和社會發展需要的課程。堂中的女子,在堂屬女校中除學習識字、女紅之外,也學習國語、算術、自然、社會、公民、音樂、體育等課程,在教育上基本實現了男女平等,這對廣仁堂這個原本維護『男尊女卑』傳統禮教的清節堂來說,是個質的變化。該堂還努力把經營重心由收養青年寡婦轉到教育孩子上,認識到過去『慈善事業偏重養而忽於教,流弊所極將養成無業游民』,表示善堂『當初本注重收養嫠婦,今因社會潮流,已擬改變方針,除已收養者外,擬不再續收,而以此款為救濟貧苦兒童之用,並補助其教育』。以後廣仁堂也朝此方向持續轉變,並成為著名的孤兒慈善團體,1949年後遂被改為天津兒童福利院至今。
慈善機構的改革對於社會慈善事業的轉型起到了樣板的作用。從民國初年開始,天津的士紳階層逐步認識到『教育救濟』對於改變貧民自身生活和改變中國未來具有重要作用。因而,社會上各種形式的義學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士紳們對於慈善義舉的追求已經不滿足於施捨錢財食物,他們更願意從精神上去資助他人。這種具有『識大義』的善舉,被越來越多的人所認可,因此在天津這個城市中,『興學助教』之風盛行百年而不衰。
感動中國的支教模范由於媒體的誤寫,老人的名字被寫為『白芳禮』,而他身份證上的名字其實是『白方禮』。然而,被誤寫的『白芳禮』這個名字不僅被天津人熟知,更與『支教』一詞聯系著,感動了全中國。
白芳禮祖輩貧寒,13歲起就給人打短工。他從小沒念過書,1944年,因日子過不下去逃難到天津,流浪幾年後當上了三輪車夫。他靠起早貪黑蹬三輪車糊口度日,經常挨打受罵,讓人欺負,再加上苛捐雜稅,終日食不飽腹。新中國成立後,白芳禮靠自己的兩條腿成了為人民服務的勞動模范,也靠兩條腿拉扯大了自己的4個孩子,其中3個上了大學。同時,他還供養著20歲就守寡的姐姐,並支援侄子上了大學。老人一輩子不識字,但就喜歡知識,更喜歡有知識的人。
1987年,相當於繞地球蹬了幾十圈的74歲的白芳禮正准備告別三輪車時,一次回老家的經歷使他改變了主意,並重新蹬上三輪,開始了新的生命歷程。
『娃兒,大白天的你們不上學,在地裡泡啥?』那一天,白芳禮在莊稼地裡看到一群孩子正在乾活,便問。娃兒們告訴這位城裡來的老爺爺,他們的家長不讓他們上學。這是怎麼回事!他找到孩子的家長問這是究竟為啥。家長們說,種田人哪有那麼多錢供孩子們上學。老人一聽,心裡像灌了鉛,他跑到學校問校長,收多少錢纔能讓孩子們上得起學?校長苦笑道,一年也就百八十塊的,不過就是真有學生來上學,可也沒老師了。老人不解,為嘛沒老師?校長說,還不是工資太少,留不住唄。這一夜,老人輾轉難眠:家鄉那麼貧困,就是因為莊稼人沒知識。可現今孩子們仍然上不了學,難道還要讓家鄉一輩輩窮下去?其他事都可以,孩子不上學這事不行!
那天之後,老人決定『要把以前蹬三輪車攢下的5000塊錢全部交給老家辦教育。』白芳禮從此在支教的道路上一走就是十幾年。老人蹬三輪車的時候,從頭到腳穿的是不配套的衣衫鞋帽,看起來像個乞丐。除了不買衣帽鞋襪外,連吃的東西他都盡可能地節省。他的飲食極其簡單,經常是兩個冷饅頭加一瓶涼水,就一點點咸菜。很多時候由於拉活需要,白芳禮老人走到哪就睡在哪,一張報紙往地上一鋪,一塊方磚往後腦一放,一只帽子往臉上一掩,便是他睡覺前的全部准備『程序』。為了能多掙一點錢,老人好多年不住在家裡,特別是老伴去世後他就以車站邊的售貨亭為家,所謂『床』,只不過是兩摞磚上面擱的一塊木板和一件舊大衣。
白芳禮節衣縮食把自己蹬三輪車的所得全部捐給了教育事業。1988年為中小學幼兒教師獎勵基金會捐款5000元,1989年為天津市教師獎勵基金會捐款800元,1990年為滄縣大官廳鄉教育基金會捐款2000元,1991年為天津市、河北區、津南區教師獎勵基金、北門東中學和黃緯路小學等,共捐款8100元。1992年為『希望工程』和家鄉白賈村小學,捐款3000元。1993年,為我國建立的第一個『救助貧困地區失學少年基金』捐款1000元。1994年為天津市河北區少年宮捐款1000元。
曾經有人計算過,白芳禮捐款金額高達35萬元。如果按每蹬1公裡三輪車收5角錢計算,老人奉獻的是相當於繞地球赤道18周的奔波勞累。白芳禮從沒想過要得到回報。捐助的款項,也大多是通過學校和單位送到受助學生手裡的,老人從沒有打聽過學生的姓名。有人試圖在老人那裡找到曾經被資助的學生名單,但只發現一張他與幾個孩子的合影——這是唯一的一張照片。當問老人對受他資助的孩子有什麼要求時,老人的回答很朴實:『我要求他們好好學習,好好工作,好好做人,多為國家做貢獻。』
2001年,白芳禮捐出了最後一筆錢。年近90歲的他已無力再蹬三輪車,也無力再『經營』他的『支教公司』了,就在車站給人看車,還把一角兩角的零錢裝在一個飯盒裡,存夠500元後又捐了出去。捐出這筆錢以後,老人說:『我乾不動了,以後可能不能再捐了!』在2004年新年鍾聲敲響以前,老人對來看他的人們說了這樣的話:『我現在一個月只有600塊錢的收入,能力有限,明年如果我的收入能再多一點,我一定會資助更多因為貧困上不起學的孩子。』
王樹生的支教情結提到興學助教的社會團體,天津市慈善協會的工作人員立刻推薦了『大田』。
大田集團的領頭人王樹生出生在天津市一個普通職工家庭裡。家裡有兄弟姐妹共5個,男孩兒中他排行老大。他小的時候,父親因病長期在家休養,家裡的全部開支都靠在繡花廠工作的母親50多元的工資。王樹生記憶中家裡最難、最苦的日子是『節糧度荒』那幾年,父親領著他到市邊的公路旁摘樹葉、拔野菜,然後母親把洗淨的樹葉或野菜摻和著棒子面做菜團子,盡管如此,全家人依然是半飢半飽,有一頓沒一頓,或多或少地都患著浮腫。然而,在這種情況下,他曾多次看到母親把剛蒸好的菜團子遞給上門乞討的人,也看到過父親把端在手裡的粥,倒給了伸進門的茶缸裡。
有一次,他忍不住問母親:『把菜團子給了別人您吃什麼?』『媽少吃一頓不要緊,你沒看那要飯的多可憐,他再沒東西吃就頂不住了。孩子你記住,無論什麼時候別人有困難,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做人得有善心。』當然,母親不會想到,她不經意的幾句話,會深深地刻在兒子幼小的心靈裡。王樹生說,那時雖然並不懂母親所言中更深的道理,但是看到父母親那一次次的做法,他懂得了對於有困難需要幫助的人,不能袖手旁觀,不能等閑視之。
大田發展了,王樹生愛的願望也在悄然延伸,他不止一次地對周圍人說:大田的財富取之於社會,應該回報於社會,讓每一分錢都用得有意義,就是我追求的最大滿足。怎麼纔能讓每一分錢用得有意義呢?無數個夜晚王樹生輾轉反側,思索著把錢用在哪裡最有意義、最能回報社會。思緒牽引他回到少年時代,他曾那麼渴望一位住在臺灣的親戚能資助父母一回,讓他們的子女能夠受到更多更好的教育,可是等啊等啊最後什麼也沒等到……等到的只有失望後萬念俱灰的心酸。王樹生想,假如那時家裡能獲得一些資助,他家的生活也不至於那麼艱難,他也不會留下一生最大的遺憾——沒有正式讀大學。
1998年1月的一天,王樹生無意在《天津日報》讀到一篇記述天津一中學生安金鵬的報告文學,這個出生在武清區貧困家庭的孩子,不僅有頑強的毅力,而且學習成績還那麼優秀,在第38屆國際奧林匹克數學競賽中獲金獎。王樹生說當他讀到『安金鵬的學業在長進,生活水平卻因為貧困而降了又降。別人每月生活費用都在200至300元上下,而安金鵬每月60到80元也難保證。為了不讓兒子餓肚子,媽媽每月步行10多裡路,到平安鎮自由市場以1.2元1公斤批發10公斤方便面渣給兒子送到學校……』這一段時,眼淚奪眶而出,捂住臉讀不下去了。妻子問他怎麼了,他把報紙往妻子的手裡一塞說:『你看看吧!』不看則罷,看完報紙妻子姜紅霞也落淚了,那天晚上他們圍繞著這個孩子談了很久。也正是在那個晚上,王樹生鎖定了自己資助的目標——捐助希望工程,用自己有限的力量使需要幫助的孩子和老師得到資助。『再窮不能窮孩子,我們的教育不能掉下來,孩子沒錢讀書不是孩子的錯,是父母、是社會的錯。我們再不能錯下去了!先富起的人要站出來幫一幫這些讀不起書的孩子。』
2001年,王樹生向天津市慈善協會表示,自今年起大田集團每年通過慈善協會捐資教育100萬元,他說:『我知道對於需要幫助的孩子和老師,對於需要創建和維修的學校來說,100萬元也許並不很多,但是我希望通過大田集團的幫助,能圓一些孩子的讀書夢,能成為一些孩子成纔的一段階梯。如果是這樣,大田的錢就用到了刀刃上,就用得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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