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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綬祥先生當年在南竹竿兒斜街住,那地方不太好找,朝東拐一下,再朝西拐一下,還要再拐來拐去,讓人很不耐煩。去了幾次都記不住,到最後乾脆每次去都得叫一個人帶著,像特務接頭。
在我認識的人裡邊,思維之敏捷,對答之機智而又妙語如珠者,好像沒有人能超過陳先生。他就是在那裡胡說,也好聽,他就是在那裡胡說,也能引經據典,陳先生是當代一奇人。不知怎麼回事,他與通州也沒什麼關系,我就總是要把他和明代的李卓吾放在一起相比,李卓吾的墓就在通州,墓前記得像是有很高的白玉蘭,花開滿樹的時候,遇上好陽光,晃得你都睜不開眼!
陳先生在南竹竿兒的廚房收拾得真是乾淨,是『一塵不到』。好幾次,我都想要陳先生給我炒幾個菜吃,我想他一定炒得很好,能吃到他做的菜我想應該是幸事。但陳先生說,走!到對面吃!他走在前邊,我們跟在後邊,出了胡同,街對面就是那個小館子,門臉兒雖小,菜是沒得說。裡邊的服務員和廚子和陳先生很是相熟。陳先生是個努力要自己平民化的人,所以纔會和他們相熟。但幾乎人人都知道,中國當代新文人畫的興起與發展,陳先生是其中最重要的發起和推動者之一。
說來也怪,陳綬祥畫這畫那,我就以為他的鴨子畫得真好。我站在旁邊看,那天他也是來了興致,三筆兩筆,一邊畫一邊還和旁邊的人說話,畫到精彩處他會忍不住用舌頭舔一下嘴脣,好像吃了實在是很香的東西。他畫鴨子,焦墨兼淡墨,真是好得很。我在一旁說好,陳先生笑著說要給我畫一百零八只,我頓時覺得我已經大富起來,但那一百零八只鴨子至今都沒畫,要畫,想必那是一個要多長有多長的長卷。說到作畫,陳先生往往有奇思妙想,他把老鼠和電腦鼠標畫在一起,他畫小汽車,還畫各種不能入畫的東西。我明白,他是在尋找更多的可能,想尋找更多與前人的不同,這真是太難!說到作畫,陳先生的題跋在國內是首屈一指,而且,能夠當場立就!其纔思之敏捷無可比方。而當代畫家最最薄弱的地方就是題跋這一塊兒,畫好,好得無可挑剔,但一落題跋,便把畫給人們的好印象都給拉了下來。
陳先生送我一幅牡丹,大紅的葉子大綠的花,在整個美術史上,幾乎見不到。是前無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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