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日,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舉行『重建歷史——《近世中國》新書出版座談會』,發布該叢書下的《戰後中日關系:『不正常』歷史的過程與結構》(中國傳媒大學副教授劉建平著)、《被『廢除不平等條約』遮蔽的北洋修約史(1912-1928)》(臺灣政治大學歷史系教授唐啟華著)兩部新書。中國社科院近代史研究所副所長王建朗、汪朝光,中共中央黨校國際戰略研究中心主任林曉光、中國社科院日本研究所外交室主任呂耀東等十餘名專家學者與作者就新書所涉議題進行了探討。 《近世中國》叢書是社科文獻出版社今年推出的以揭示傳統中國邁向現代中國的轉折途中之種種面相為志趣,以視角開放、打破慣識、還原真實為指向的近現代史叢書。已經出版的《革命與反革命——社會文化視野下的民國政治》、《1945-1949:國共政爭與中國命運》、《茶館——成都的公共生活和微觀世界1900-1950》,均一定程度上打破了所涉領域內的習慣見解,提供了新的解讀,提示我們切入歷史的方式和視角可以是多樣的,如此纔能把握其細膩的層次和立體的面貌。此次座談會之所以以『重建歷史』為名,原因在於此次發布的這兩部新書都具備了反思相關領域研究的提示價值,都提供了重新審視相關歷史的視角和史實,展示了中國近現代外交史的豐富面相。 近來,中日間摩擦頻發,中日關系再次成為輿論的焦點。中國傳媒大學副教授劉建平所著《戰後中日關系:『不正常』歷史的過程與結構》一書認為,1950年代以來的中日關系其實一直呈『周期性惡化』的發展特征。其對戰後以來中日關系的結構、發展邏輯以及日本對華思維的特征的剖析,提示了『政冷經熱』絕不是20世紀90年代以來纔發生的現象,而是50年代以來的常態。而一直強調『日本人民』的存在和作用的中國對日政策則明顯帶有脫離實際的國際共產主義意識形態色彩,這也是戰爭反省問題在雙方邦交正常化過程中沒有得到認真處理、而使得之後『歷史問題』間歇性發作的原因之一。通過這本書,讀者還可以獲得審視中國對日外交的新視角。 關於北洋外交,國人最易想到的是『誤國』、『無能』、『賣國賊』、『漢奸』、『妥協』、『投降』等負面形容詞,『廢約』就是正義、修約就是賣國的判斷根深蒂固於許多國人的心中。而臺灣大學歷史系教授唐啟華所著的《被『廢除不平等條約』遮蔽的北洋修約史(1912-1928)》則以實證研究重建北洋政府時期的修約歷程,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探討了以『廢除不平等條約』為主線的革命史論述中幾乎完全被遮蔽的北洋修約史的歷史意義,提示讀者:中華民族爭取民族獨立是一個歷史過程,經過了幾代人的努力,北洋修約史即是其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重建中日關系的知識體系 《戰後中日關系:『不正常』歷史的過程與結構》一書審視了在戰後中日關系研究領域中日兩國的研究現狀,指出無論是日本學界主流的『美國冷戰政策決定論』還是中國學界普遍的『人民外交』曲折發展成功史敘事主線,都存在『自我觀察片面而闡釋對方則有概念化、政治化、簡單化之嫌』,實證不足而不能深入探討歷史演變本身的邏輯;而如果不能提供有根據的實證研究,不僅會使中國學者在學術交流與對話中處於被動地位,而且會給現實的中日關系帶來不利的知識和思想因素。 鑒於此,該書的目標指向以實證的歷史學和結構分析的國際政治學重建中日關系的知識體系。從耳熟能詳的戰後中日關系敘事中的『人民友好』這一話語中『人民』所指為誰、『友好』的邏輯何在著手,指出:戰後中日關系的歷史構造就是日美同盟對華敵視結構和美國霸權庇護下日本對華蔑視結構的復合體;而一直強調『日本人民』的存在和作用的中國對日政策則明顯帶有脫離實際的國際共產主義意識形態色彩,使得有歷史連續性的中日關系結構在邦交正常化之『議和』過程中並沒有得到認真的處理,這就是談判過程中圍繞『反省』的衝突和後來『歷史問題』的間歇性發作的由來。該書認為,『人民友好』表象下,1950年代以來的中日關系其實一直呈『周期性惡化』的發展特征。而只有把握了這種特征,纔能在合理邏輯上嘗試對日『新思維』。 重審北洋修約的歷史價值 《被『廢除不平等條約』遮蔽的北洋修約史(1912-1928)》的作者唐啟華,諳熟民國外交尤其是北洋外交的各類檔案史料,是相關領域研究之國際領軍學者。 本書主要依據檔案作實證研究,重建北洋政府時期的修約歷程,詳細敘述了中國與德、奧、俄、比、法越、日、西、英登國修約的曲折過程,清晰再現了北京政府、外交部及顧維鈞等職業外交官為爭國權所付出的艱苦努力,展現了近代中國外交的全面性和連續性。北洋修約內容十分豐富,但在以『廢除不平等條約』為主線的革命史論述中,幾乎完全被遮蔽,前人的努力成果遭遺忘。之所以如此的主要原因,作者認為,在於強烈的近代中國民族主義,譴責列強對華之『不平等條約』為不公義,因而不能承認,而是必須廢除。在這種思維下,主張『修約』者等同於賣國,北洋修約遂無研究價值。但是若回歸國際外交常軌,『修約』自屬常態,北洋修約研究可將中國外交與國際外交及國際法發展脈絡相連結,呈現豐富多彩的面相。 作為一部具有很高學術水准的作品,本書的出版,將會豐富發展民國外交史乃至整個民國史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