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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老客又盛情
王金甫急忙打圓場,最終總算平息了這件事。
安瑞章的喪事辦完後,王金甫悄悄地對安文忠說:『此事只怕不算了結,官府肯定還要找你的麻煩。他們不為別的,是看中了你腰包裡的錢,如此吃錢的大好時機他們是不會輕易放過的。你最好趕快回新疆,事大事小,一跑就了,不跑很難了斷的。』安文忠點頭道:『多謝大伯想得周到,我會盡快准備。』
趙氏如受驚的小鳥,總是嘀嘀咕咕,頭都不敢抬,她的確是個沒見過世面、經不起風浪的人。安文忠看著她那可憐的樣子,很心疼,安慰她說:『事情已經過去,你就別再害怕了。』趙氏委屈地哭道:『你快走!快回新疆,別再回來了。官府要抓人就讓他們抓我!』安文忠一震,睜大眼睛看著夫人,像從來不認識她似的,問:『你讓我去新疆別再回來?』趙氏點頭。『你說官府要抓人就抓你?』趙氏點頭。安文忠長嘆一聲,說:『你就沒想跟我一起去新疆?』趙氏堅決地說:『你讓我跟你去新疆?我寧可死在家裡也不去!』趙氏的回答令安文忠很失望,便逗趣說:『你再不跟著,我到新疆可要娶個小了。』趙氏冷冰冰地回道:『你甭嚇唬我,你娶我也不去,我就是不離開楊柳青!』
安文忠無奈地搖搖頭,唯有唉聲長嘆。
戈壁灘上,駱駝隊在行進。安文忠一路無精打采,很少說話。楊忠注意到安文忠的不快,但沒問。駱駝隊在大草地裡時隱時現,楊忠繼續注意著悶悶不樂的安文忠。他終於憋不住,開口說:『安掌櫃,你的心事太重了,不必這樣吧。常言說,生死由命,富貴在天,你就不要再為你父親的事悲傷了。』
安文忠長嘆道:『都說「禍不單行」,真不假呀,我這不舒心的事都趕到一塊兒了。國事家事,全沒有好消息。協餉減半,空放了一半駱駝。海軍被日本人打敗不說,挨打後又賠人家那麼多銀子。唉,真窩火,真堵心!這已經夠煩了,誰知回家後,頭一眼見到的竟是家門口掛白幡。還有呢,唉,沒法說。』
楊忠說:『你可要想開了,不能心裡總擱著這些事。人逢喜事精神爽,精神一爽萬事都跟著爽,心裡總別扭,說話做事能做好嗎?做不好可不就要禍不單行?安掌櫃,想開些吧,別把郁悶帶進新疆。』安文忠說:『謝謝,謝謝。』
駱駝隊進入古城子文豐泰貨棧,已經來上任的安文忠四弟安文慶立刻招集人卸貨。這時,山西客商馬掌櫃突然推門進來,哈哈大笑說:『天津老客,咱們又見面了。』
安文忠回頭一看是馬掌櫃,高興地拉住老朋友問長問短。馬掌櫃說:『我的家眷已從山西搬到烏魯木齊,就在南關二道橋東的南市巷子。怎麼樣,你哪天去寒捨作客?』
安文忠笑道:『馬掌櫃你真有能耐,居然能把家眷也搬到這裡來。』馬掌櫃苦笑道:『我也是沒有辦法,這不是在向你學習嗎。我在新疆一直沒有零售的商鋪,所得利潤就差大發了。現在,我也置辦起商鋪,為了生活和經營上的方便,不得不把家眷搬來。』
『哦,是這樣啊。你們全家人能生活在一起,這真是一件喜事呀。』
馬掌櫃甜蜜地笑道:『天倫之樂嘛。金銀財富,其實那都是身外之物,人世間唯有親情纔最珍貴。』說完,馬掌櫃再一次邀請,他說:『安掌櫃,我與你一見如故,非常希望你去我家作客,我們再好好交談交談。』
安文忠爽快地答應:『馬掌櫃如此盛情,我一定去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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